血腥的刀风己经割到了皮肤,斩马刀上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狞笑,死亡的寒意顺着杨辰的脊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没时间思考了!
电光石火间,杨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牙齿狠狠咬在舌尖!
“噗!”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嘴里轰然炸开,剧痛换来一瞬间的清明。他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凭着肌肉记忆,用沾满自己精血的指尖,在虚空中胡乱画出一个扭曲的符文。
破幻符。
这是那本破烂的《混沌杂谈》上,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点防御作用的鬼画符。
去你妈的!给道爷我顶住!
符文离手,没有金光大作,没有法力轰鸣。
那道血色符文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像个喝醉了的醉汉,在内堂的正中心,“啵”的一声,轻柔地碎裂开来。
没有光,没有声音。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自由”、“混乱”和“去他妈的”的意志波动,像一块投入滚油里的冰块,瞬间席卷了整个幻境!
悬在杨辰头顶一寸的斩马刀,猛地一滞。
刀身上那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怨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茫然。
下一秒,那把刀“嗡”的一声,竟调转刀尖,对着旁边一个正在发出凄厉哀嚎的陶俑,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陶俑被当场劈得西分五裂,里面封印的怨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
还没等黑烟飘散,旁边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貔貅猛地张开大嘴,长鲸吸水般一口将那缕黑烟吞了下去,还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身上的绿光肉眼可见地亮了一分。
杨辰:“……?”
我他妈画的是个啥?
幻境,彻底乱套了。
墙上,那个唱着哀怨和歌的东瀛人偶,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停止了歌唱。它转过头,两只玻璃眼珠死死瞪着旁边一个挂着的非洲部落面具,嘴巴一张一合,飙出了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那面具也不甘示弱,羽毛倒竖,发出“呜嘎呜嘎”的怪叫,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鬼睡觉了!”
一尊青铜三足鼎里,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鬼影忍无可忍地冒出头,指着那俩货破口大骂,满嘴的京片子。
整个内堂,从一个针对杨辰的有序猎杀场,瞬间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六亲不认的自由搏击俱乐部!
所有被老头用秘法操控的古董怨灵,在杨辰那道歪到姥姥家的“破幻符”所蕴含的“自由”意志感染下,彻底挣脱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