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铁门背后,摩天轮的巨大轮廓静静地矗立在夜幕下,过山车的轨道蜿蜒起伏,像一具巨兽的森森白骨。
整个乐园,死气沉沉。
可杨辰却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混着若有若无的孩童嬉笑和哭泣,不是耳朵听见,是首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体内的混沌道韵,像被撩拨的野狗,又开始不听话地躁动。
“找个地方把车藏好。”杨辰压下心头的烦躁,“我们翻进去。”
苏璃把车开进路边半人高的草丛。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乐园高高的围墙摸索。
“这儿!”杨辰发现一处被撬开的铁丝网,留下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过的洞口。
苏璃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咽了口唾沫。
“我……我先进。”她鼓起勇气,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猫腰钻了进去。
杨辰紧随其后。
一进乐园,那股腐朽的甜腻味更浓了。脚下是开裂的水泥地,缝里长满了杂草。
苏璃刚打开手里的仪器,蓝光扫了一圈,嘴里还念叨着:“高能反应探测仪,网上买的,好评……”
话没说完,杨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不远处广场中央的旋转木马吸引了。
油漆斑驳的木马一个个歪着头,用它们那玻璃做的、空洞的眼珠死死盯着闯入者。
一切静悄悄的。
太静了。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后,旋转木马在没有任何电力的情况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转动起来。
紧接着,一段走了调的、断断续续的旋律,从木马顶棚的劣质音箱里飘出。
“小星星,亮晶晶……”
就是那首鬼歌!
“嘀嘀嘀——”
苏璃手里的探测仪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最后“啪”的一声,屏幕炸裂,冒出一股青烟。
“妈的,假货!”她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冷得刺骨。
杨辰一把将苏璃拽到自己身后。
就在旋转木马最中间那匹领头的白马上,一个身影正在慢慢凝聚。
那不是实体,像一个由电视雪花点构成的、不断闪烁的人形,轮廓是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个破烂的布偶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