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错了?”
“不是‘我们’该怎么办。”灰手人缓缓道,“是你该怎么办。”
褐手人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灰手人直视着他,“你以为我为何一直与你同行?为何一次次陪你赴险?不是因为交情,也不是因为志同道合??是因为用主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当命轮再裂之时,持我左手者,将承吾志,续吾未竟之事。’”
“而你,”他指着褐手人,“就是那个持左手的人。”
褐手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不明白……”他喃喃,“我什么时候成了持左手的人?”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在葬魂谷相遇的那一夜吗?”灰手人问。
褐手人皱眉回忆:“那时你重伤垂死,我把你从尸堆里拖出来……你的左臂已经断了,只剩半截骨头露在外面。我用金疮药替你止血,又找来树枝固定……”
“对。”灰手人点头,“但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当时断臂处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褐手人一怔:“我记得……确实如此。我以为是中毒所致。”
“不是毒。”灰手人摇头,“那是用主残留的力量。我的左臂之所以会断,是因为它承受不住那份传承。而你帮我包扎时,无意间用自己的血混入了我的伤口??那一刻,你便成了‘持左手者’的继承人选。”
“什么?!”褐手人惊退一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未必是注定,但确是机缘。”灰手人道,“从那天起,你的命运就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你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一朵黑梅,在雪中盛开。你也开始听见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影子。那些,都不是幻觉。”
褐手人呼吸急促起来:“所以我这些年来的异状……全是因为这个?”
“是。”灰手人肯定道,“而且,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左手发烫?尤其是在月圆之夜?”
褐手人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梅花烙印,幽光流转,宛如活物。
“这……这是……”
“用主的印记。”灰手人肃然道,“它正在觉醒。而当你完全接纳它的那一天,便是你继承其意志之时。”
“可我不想!”褐手人突然吼道,“我从未想过要背负这种责任!我只是个散修,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凭什么这一切要落在我的头上?!”
灰手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劝慰,也没有责备。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我也曾这么想过。当年用主找到我时,我也拒绝过。我说我不过是个看守边陲的小吏,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褐手人喘着粗气,不语。
“他说:‘世间无人愿意承担重负,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挺身而出。’”灰手人望着远方,“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逃避的问题。命运就像这条山路??你以为你在走,其实是路在带你前行。”
褐手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梅花印记越来越亮,几乎灼痛了他的皮肤。
他咬牙:“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左手会烂掉。”灰手人平静道,“然后是整条手臂,接着是心脏。用主的力量不容忤逆,它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
“那要是我死了呢?”
“那它会去找下一个符合条件的人。”灰手人道,“但时间来不及了。命轮裂痕每日都在扩展,最多三年,就会彻底崩溃。若无人继用主之志,重启命轮,届时三界将陷入永恒混乱,众生皆沦为傀儡。”
褐手人沉默了。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已有决意。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