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的威胁!先从最亲近的血脉下手!
李无瑕的指尖微微收紧,面色却依旧沉静。
张德正见他没有立刻回应,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心中稍定,继续加码:“还有,本官听说,你与衙门里的王老五、刘师爷,平日里交情不错?王老五家中有老母妻儿,刘师爷的独子,似乎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这泉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意外,可是时有发生的啊。”
躲在窗外角落的王老五,听到张德正竟然拿自己和刘师爷的家人来威胁李无瑕,手中的笔杆“咔嚓”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断了一截!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差点就要跳出去跟张德正理论!
老母!妻儿!这狗官,竟然拿他最珍视的家人来做筹码!王老五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强忍着冲动,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记录纸,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知道,此刻他若冲动,只会坏了李无瑕的大事。他必须忍,必须将这些畜生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着李无瑕。
利诱不成,便直接撕破脸皮,以身边人的安危相逼!这手段,何其卑劣!何其歹毒!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他曾经的上司张德正的口中说出,更添了几分荒谬与悲凉。
但他更清楚,一旦退缩,便是万劫不复!不仅赵刚会冤死,诺尔会倾家**产,他自己也将彻底沦为赵仕雪的爪牙,良心永无宁日!
“够了!”李无瑕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张德正,声音斩钉截铁,“张捕头!我李无瑕人微言轻,但自问入公门以来,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更无愧于大宋法度!”
他霍然起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让我修改供词,陷害赵刚,绝无可能!让我助你们罗织罪名,侵吞诺尔商队的资产,更是痴心妄想!”
“你以为,用我亲友的安危,就能逼我就范吗?”李无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张德正,最终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虚掩的偏门,“我告诉你们,赵仕雪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安能之死,赵芙蓉难辞其咎!诺尔商队是否合法经营,自有市舶司的账册和泉州万千商贾作证,不是你们几句栽赃就能抹黑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坚定:“赵仕雪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借赵芙蓉脱罪,进而名正言顺地将诺尔商队的巨额财富据为己有!安能也好,赵芙蓉也罢,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和工具!我李无瑕,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至于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威胁之言,”李无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公道自在人心,若真有人胆敢伤及无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泉州城,还不是某些人一手遮天的地方!”
张德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没想到李无瑕竟如此刚烈,油盐不进!他求助似的看向偏门,却只能看到一片阴影。
“你……你……你这是要造反吗?!”张德正哆嗦着嘴唇,指着李无瑕,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是在坚守一个捕快的底线,坚守大宋的法度!”李无瑕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便向外走去。
“李无瑕!你给本官站住!”张德正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不敢真的上前阻拦。
李无瑕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砰!”
公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几乎在李无瑕离开的瞬间,偏门“吱呀”一声打开,钱松阴沉着脸走了出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张捕头,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下属?真是……有骨气啊。”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冰冷的怒意。
张德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李无瑕这一走,便再无转圜余地。而他,也彻底被卷入了这场足以将泉州官场掀个底朝天的巨大漩涡之中。
“钱……钱大人……”张德正声音颤抖,“现在……现在该如何向赵大人交代?”
钱松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赵大人心狠手辣了!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那些人?太天真了!”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赵大人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接下来,他会用什么雷霆手段来对付这个不知死活的李无瑕,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哼。张捕头,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的。”
张德正闻言,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赵仕雪的雷霆手段……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场景?李无瑕,他真的能扛得住吗?而自己,又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不敢再想下去。
“李无瑕……你可知道,你今日拒绝的,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么?”钱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