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矩形,代表安平桥附近的沙滩。然后,他用几笔勾勒出河岸线。接着,他用一个醒目的“X”标记了尸体的位置,并在旁边用简单的线条画出了尸体的轮廓和姿态——四肢被捆绑,面朝下。
他画得很急,笔触显得有些粗糙,但线条却异常有力。他用箭头标示了尸体头部和颈部的位置,旁边写上“勒痕”。在手腕和脚腕处,他画了更清晰的勒痕示意图,并在旁边写上“黑色勒痕”。
在口鼻出打了一个×,写下“无沫”。
又画了一个同样空白的人形,写下“尸斑在背”
他甚至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形状在尸体颈部的位置,旁边标注“胎记”。又在手指处画了一个圆环,旁边写上“戒指”。
然后,他用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了远离沙滩的方向,旁边写上“推断:非第一案发现场,死后抛尸”。
他一边画,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低声嘟囔着现代刑侦术语:“现场勘察、尸体位置、损伤特征、第一案发现场排除……”虽然声音很小,但那种专注和专业的气场,却让原本准备继续训斥的刘师爷愣在了原地。
王老五这时正好办完事路过,看到刘师爷站在书房门口,探头一看,也傻眼了。
“哟!师爷,李无瑕这是在干啥呢?又写废纸了?”王老五大大咧咧地问着,一边凑上前。
当他看到纸上的内容时,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王老五惊呼一声,他虽然也没多少学问,但图他看得懂啊!这图把案发现场的情况画得清清楚楚,比听人讲半天都明白!
刘师爷也走到桌前,仔细端详着那张图。他看着那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线条和符号,眉头紧锁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案情记录?”刘师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记录方式。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琐的文字,只有简单直接的图示和标注。
“是……是,师爷。”林风低着头,声音里依然带着李无瑕的怯懦,但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做对了。这种方式,即使在古代,只要能传递信息,就是有效的。
“这捆绑的手法……你画得如此细致?”刘师爷指着图上的勒痕示意图,眼中带着惊奇。这份细致,可不是一个平日里见血就抖的捕快能做到的。
“这现场……推断非第一现场……”刘师爷喃喃自语,对照着林风画的图和标注的文字,脑子里开始复盘顺济桥的案情。他不得不承认,这张图,以及图上标注的推断,比李无瑕以往任何时候的言语都要清晰、有条理。
王老五更是兴奋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倒:“好小子!无瑕!你这招绝了啊!比你那鬼画符强一百倍!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书房里回**,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林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无瑕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和不适应这种夸奖。但内心深处,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的专业能力,终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初露锋芒。
刘师爷的目光在林风身上流连,眼神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小捕快,再看看桌上那张充满现代逻辑思维的图示,心中涌起巨大的困惑。
这还是那个李无瑕吗?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师爷的目光,让林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张图……虽然不合规矩,但确实直观。”刘师爷最终没有训斥他,只是语气复杂地说道,“你将这张图和必要的文字说明整理一下,明日呈给张捕头。”
刘师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王老五还在旁边嘿嘿笑着,夸赞他的“神来之笔”。
送走王老五,书房里只剩下林风一人。他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毛笔和纸,以及那张“神操作”的图。
安能法师的死,牵扯出了明教,可能这桩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林风握紧了手中的毛笔,这一次,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他必须查明真相,不仅是为了安能,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泉州的夜,笼罩着重重迷雾。而他,这个穿越到此的现代人,能否在这迷雾中找到方向,揭开安能命案的谜团?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