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伏法,尘埃落定
数月光阴,弹指即过。
泉州府衙之外,再次人山人海,万民翘首,等待那最终的宣判。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一日,泉州百姓等了太久。
公堂之上,庄严肃穆。
按察使鲁衡直一身绯红官袍,肃立于堂上,神情凛然。
他手持圣旨,徐徐展开。
堂下,一众罪囚,或面如死灰,或瑟瑟发抖,或强作镇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鲁衡直声音沉稳,传遍整个府衙内外。
“查原南外宗正寺少卿、泉州市舶司提举赵仕雪,狼子野心,罪恶滔天!”
“其一,主使灭门,残害忠良。漳州黄氏一百一十七口,尽遭屠戮,其状惨烈,天理不容!”
“其二,贪赃枉法,侵吞国帑。操纵市舶司,虚报贸易,走私违禁,致使国家税赋大量流失,所涉钱款,触目惊心!”
“其三,滥用职权,鱼肉百姓。勾结宗正司,设秘密账目,挥霍无度,中饱私囊,更构陷大食商人诺尔、黄氏家族等,强取豪夺,民怨沸腾!”
“其四,干扰司法,草菅人命。为掩盖罪行,屡屡施压地方官府,欲置良善于死地!”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赵仕雪,罪大恶极,擢发难数!今革去其所有爵位封号,抄没全部家产,部分充实国库,部分赔偿受害者!着即押赴京城,听候圣上最终裁决,钦此!”
话音落,赵仕雪颓然跪倒,面无人色。
鲁衡直继续宣读其他人的判词:
“赵仕雪的心腹钱松,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作为从犯,被判流放三千里,充军戍边!”
钱松闻言,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泉州知府孙明哲!”鲁衡直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为一方父母官,本应造福百姓,却贪赃枉法,与赵仕雪同流合污!革去所有职务,削去功名,永不叙用!”
孙明哲面如土色,口中呢喃着“完了,全完了”,几乎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些觥筹交错的酒局,那些推杯换盏的恭维,竟会成为自己政治生涯的催命符。
“泉州府捕头张德正!”鲁衡直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已经汗如雨下的张德正,“身为执法之人,却知法犯法,包庇纵容,助长恶行!革去捕头职务,永不叙用!”
张德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也是被蒙蔽了心智啊!”
“被蒙蔽?”鲁衡直冷笑一声,“你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可没有被蒙蔽。李无瑕、王老五、刘师爷三人,虽为你部下,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协助查案,功不可没!各自擢升一级。”
听到这话,堂下的李无瑕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至于其他参与此案的大小官吏,或降级使用,或调离原职,或罚俸禁足,皆根据其罪行轻重,一一处置!本官不求株连过广,但绝不容一人漏网!”
鲁衡直的话音刚落,堂下那些个小官吏们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则面露苦色。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降级调职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鲁衡直目光转向赵芙蓉。
“赵芙蓉,心肠歹毒,因一己私怨,受赵仕雪唆使,以‘暹罗奇香’毒杀明教法师安能,杀人事实清楚,手段卑劣!虽有被利用之情节,然国法无情,判处斩立决,秋后处斩!”
赵芙蓉闻判,浑身瘫软,被衙役拖拽了下去。
“带张庆!”
张庆被带上堂,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憔悴。
鲁衡直道:“渔民张庆,其殴打安能,虽属不当,然安能本身作恶多端,张庆亦是长期受其言语蛊惑,心中积怨。其行为属于长期受压迫下的激愤反抗,且主动坦白,情节尚可悯恕。又念其已被收监多日,足以抵其过。张庆无罪释放!”
张庆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老泪纵横,重重地叩首在地:“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接着,是对其他涉案人员的宣判。
“传黄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