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之死,峰回路转
驿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林风终于见到了王老五和刘师爷。这两个昔日的同僚,此刻脸上满是焦虑和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房内灯火摇曳,映着三人重逢的身影。
林风看着王老五和刘师爷,心中百感交集,先前文远带来的消息如巨石压在心头,此刻见到故人,那份沉重略减,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
“老王,刘师爷,泉州……泉州如今这般模样,你们受苦了。”
王老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无瑕,你这话说的,咱们弟兄,谈什么苦不苦的。倒是你,这一趟京城跑下来,瞧着又清减了不少,御史府的伙食难不成比咱们牢里的还差?”
林风被他逗笑了,但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盯着王老五:“老王,我问你一件事,你务必据实相告。赵刚他……他当真……”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尽的担忧与痛惜,已然流露。
王老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刘师爷,又转头看向林风,故意拉长了调子:“赵刚啊……唉,说起来也是凶险……”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几乎不敢再听下去。
见林风脸色都白了,王老五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意地说道:“看把你给吓的!谁说他死了?活蹦乱跳着呢!”
林风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一把抓住王老五的胳膊:“当真?我听说他……他已在狱中染病身亡!”
“染病身亡?哈哈哈!”王老五笑得前仰后合,“那是演给某些人看的!你去了京城之后,那姓张的,张德正,不是个东西!他见风使舵,以为赵仕雪能一手遮天,就想着法子折腾咱们这些跟你走得近的。三天两头把咱们叫过去,敲打一番,非要咱们跟他表忠心,跟赵仕雪摇尾巴。”
刘师爷接过话头,补充道:“张德正那厮,还特意点名,说必须让他‘认清形势’。”
王老五一摆手,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我当时就琢磨着,硬顶肯定不行。赵刚兄弟在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那张德正摆明了是想拿他开刀,给我们这些人立威,好让我们乖乖给赵仕雪当狗。”
他灌了口茶,咂咂嘴继续道:“那姓张的不是天天念叨,要看咱们的‘忠心’,看咱们是不是真心实意地‘悔过自新’,要投靠赵大人嘛!我心想,行啊,你要看‘忠心’,老子就给你演一出惊天动地的‘忠心’大戏!”
王老五眉飞色舞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我跟老刘,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弟兄,私下里合计了好几天。打,打不过;逃,牢里看那么紧,插翅难飞。那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张德正那老小子的话茬往下捋。”
“有一天,我突然想起赵刚兄弟提过一嘴,说他年轻时遇见过一个游方道士,学了点皮毛的龟息之法,能暂时闭气,脉搏微弱,看着跟死人差不多。我一听,眼睛都亮了!”王老五一拍大腿,“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了嘛!”
“我赶紧去问他这法子灵不灵。赵刚兄弟起初还犹豫,说这法子凶险,万一拿捏不好,真憋过去就麻烦了。我说,兄弟啊,现在是万一憋过去麻烦,还是天天被张德正那伙人折腾,最后不明不白死在牢里麻烦?”
林风听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想象到赵刚当时面临的抉择。
王老五嘿嘿一笑:“赵刚兄弟也是个有血性的,被我这么一激,一咬牙,说干了!咱们就合计着,怎么让他‘病’得合情合理,‘死’得顺理成章。老刘那几天翻遍了医书,找了个听起来就吓人的急症名头,又写了几分似是而非的‘病危’文书,准备糊弄那些狱卒。”
“张德正那厮,一心想看我们几个服软,最好是能把赵刚这个‘黄家余孽’给彻底解决了,好向赵仕雪表功。所以,咱们这出戏,就是要演给他看,演得越真,他越信。”
刘师爷在旁边补充道:“当时确实凶险,赵刚兄弟施展那闭气法门,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连我都差点以为他真不行了。你还别说,他那演技,不去戏班子都屈才了。”
王老五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导的戏!”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林风:“咱们就来了个将计就计。那天,赵刚兄弟‘突发恶疾’,我跟老刘几个,哭天抢地的,演得那叫一个逼真。狱卒也是草草看过,巴不得赶紧了事。张德正那厮听了信儿,还假惺惺地叹了几口气,估计心里乐开了花,以为又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林风听得心惊肉跳,又觉啼笑皆非:“然后呢?人怎么出来的?”
“嘿嘿,”王老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死人总比活人好弄出来吧?我们就说天热,尸首放不得,得赶紧拉出去埋了。那帮人也怕沾染晦气,巴不得早点处理掉。就这么着,赵刚兄弟就躺在破席子里,被咱们几个‘抬’出了大牢。现在啊,他在城外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养着呢,除了瘦了点,精神好着呢!”
林风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看着王老五,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钦佩:“老王,这次,多亏了你!”这计策虽然冒险,却也的确是当时情境下的无奈之举,更是急中生智的妙招。
王老五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了,要不是你小子在京城闹出那么大动静,钦差大人能来?泉州的老百姓,能有盼头?”
说完,王老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打探到消息,赵仕雪那老贼,很可能会通过一条秘密水道逃往海外。城里一些平日里跟赵家勾结的泼皮势力,最近也开始蠢蠢欲动。还有些官员,风声不对,已经开始偷偷摸摸找新的靠山,或者想办法撇清跟赵家的关系了。”
刘师爷则带来了关于诺尔的消息:“无瑕,你去京城前安排的舆论造势起了大作用,加上这次钦差大人雷霆而至,狱卒们不敢再作践诺尔姑娘他们。牢里的待遇也改善了不少,如今她性命无忧,暂时可以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