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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云御史布局(第2页)

陈希孟起初还只是平静地听着,锐利的目光在那一张张泛黄的皮纸上缓缓扫过,他办案多年,形形色色的构陷与冤屈也见过不少,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已然不多。但当他看到林风誊抄出的那些译文,以及那副用特殊墨水标注着各种符号、代表着一笔笔血腥交易和天文数字般损失的航海图时,他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顿,眉头也开始缓缓蹙起。

当林风讲到,赵仕雪如何利用市舶司提举和南外宗正司少卿——这个本应负责管理泉州一带赵氏宗族事务,为皇室表率的官职——的双重身份,在泉州一手遮天,与土匪、海盗暗中勾结,在七洲洋设计劫掠黄家满载丝绸瓷器的商船,造成黄家至少八千两白银的巨大损失;又如何在漳州附近海域,指使手下利用市舶司巡检船,与黄家另一艘船只发生碰撞摩擦,继而巧取豪夺,强索了价值一万两白银的货物……陈希孟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平静,渐渐转为凝重,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锐利。

而当林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提到赵仕雪最终为彻底侵吞黄家产业,竟丧心病狂地指使其手下毒蛇等恶徒,罗织罪名,构陷黄家,抄没其万贯家财——密文记录损失为两万两白银!——最终导致黄家满门家破人亡;以及他根据密文中零星记录,大胆推测,赵仕雪如此不顾一切、疯狂敛财,除了中饱私囊之外,其搜刮的巨额财富,有相当一部分,极有可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往京城的宗正司,用以打点、贿赂京中那些手眼通天的赵氏宗亲,以此巩固他在南外宗正司的地位,并为自己编织一张更为庞大、更为坚固的保护网时——

“啪!”

一声脆响!陈希孟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猛地重重顿在花梨木书案之上!杯中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而出,溅湿了他素净的衣袖。他顾不上擦拭,将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林风,既惊又疑地说道:

“你说什么?!此事……此事竟还牵涉到京城宗正司,甚至……甚至可能是京中无数的赵氏宗亲?!赵仕雪……他区区一个南外宗正司的少卿,品级并不算高,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将黑手伸向京城,编织如此巨大的利益网络?!”

那眼神中迸发出的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让林风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知道,他抛出的这个推测,才是最核心,也是最能触动这位御史神经的炸雷!赵仕雪的罪行再大,若只在泉州,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一旦牵扯到京城的皇室宗亲,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晚辈也只是根据密文中的蛛丝马迹,以及赵仕雪身为南外宗正司少卿,其在泉州的所作所为,若无京中更大势力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断然不敢如此猖狂无度,进行的大胆推测。”林风迎着陈希孟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从泉州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数目之巨,早已超出了一个地方官员所能想象的极限。这些财富若仅仅是为了他个人挥霍,或是填补南外宗正司在地方上的开销,恐怕还远远不足以解释其疯狂敛财的动机。唯有源源不断地输往京城,用以收买那些能左右他命运,甚至能为他提供更大庇护的宗室权贵,才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悲怆与决绝:“晚辈明白,此事一旦牵扯到京城宗室,便是泼天的祸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泉州赵刚道士,是黄家旧案的幸存者,正是因查到了黄家旧案的证据,便被其构陷杀人重罪,打入死牢,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更有从大食远道而来的女商人诺尔,亦因与此案有所关联,更因手中的财富,惨遭诬告与非人折磨,如今同样生死未卜!黄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尚未昭雪,泉州无数商贾百姓,更是活在赵仕雪的**威之下,敢怒不敢言,如同待宰的羔羊!”

“若非赵仕雪步步紧逼,将我等逼上绝路,晚辈区区一个白衣之身,又岂敢冒此奇险,冲撞虎须,千里迢迢来到这京城,惊扰天听!恳请陈大人明察!”林风猛地一撩衣袍,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掷地有声!那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令人动容的刚烈!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窗外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林风那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

陈希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书案上那些字字泣血的证据,脸色铁青,目光变幻不定,时而闪过滔天的愤怒,时而掠过深深的震惊,时而又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无奈。

良久,良久。

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仿佛要将那股巨大的震动与积郁的怒火一并呼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那棵在微风中摇曳不止的老槐,声音嘶哑地道:“赵仕雪……在京中,确实经营着一张令人心惊的巨大关系网。这些人,顶着皇亲国戚的名头,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早已将国法纲纪视若无物,甚至视朝廷的俸禄为无物,全靠地方上的‘孝敬’过活。其背后牵扯的那些有名无实的宗亲贵胄,才是真正棘手之处,他们人多势众,盘根错节!”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林风,缓缓道:“你所呈上的这些证据,尤其是这份黄家密文及其译文,逻辑缜密,细节惊人,若能一一核实,必是扳倒赵仕雪的铁证如山。但,即便如此,”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要单凭这些,就直接上本弹劾赵仕雪,将他和他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宗室势力彻底拔除,也绝非易事。这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一旦惊动了那些被他用金钱喂饱的宗室权贵,他们必然会群起而攻之。若证据不够‘铁’到让他们无法辩驳,或是时机不对,被他们抓住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便极有可能反被他们倒打一耙,诬告你挟私报复,伪造证据,甚至构陷你‘离间宗室,意图不轨’!届时,别说救赵刚、诺尔等人,恐怕连你自己,都将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林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冰冷的深渊。他预料到此行必然困难重重,却没想到,赵仕雪的根基,竟然已经如此深植于京城的皇族之内!这已经不是对付一个地方上的贪官污吏那么简单,这几乎是在挑战一部分腐败不堪,却手握特权的皇室宗亲!

“那……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与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赵仕雪这等国之蛀虫继续作恶,看着那些无辜之人枉死狱中,看着黄家的冤魂永世不得安息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陈希孟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决断的光芒,他缓缓踱回书案后坐下,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沉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与不容置疑,“此事,急不得,也乱不得,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方能一击致命!你带来的这些证据,尤其是这份航海密文,是我们的杀手锏,是刺向赵仕雪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但要让这把刀真正发挥其雷霆万钧的作用,还需要更多的外围佐证,需要将他以及他背后那些人的层层叠叠的护身符,一片片地剥去,更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再为他辩解,甚至连那些受过他好处的宗亲都不敢再公然出头维护他的时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浸透着血与泪的航海图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重重迷雾,直抵罪恶的核心:“赵仕雪的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本官食君之禄,忝为御史,职责便是澄清吏治,弹劾奸佞!岂能坐视此等奸贼败坏我大宋的百年基业,祸害我朝的黎民百姓!”

话音刚落,陈希孟当即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立刻应声走进两名身着青衣,神情干练的中年男子,显然是他最为心腹的幕僚,早已在门外候命多时。

“文远,”陈希孟对其中一名年约三十五六,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幕僚沉声吩咐道,语气不容置喙,“你立刻挑选几名最得力、最可靠的人手,星夜赶赴泉州!记住,务必乔装改扮,以商队行脚为掩护,秘密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惊动了赵仕雪在泉州的党羽。你们的任务有三:其一,想尽一切办法,秘密调阅泉州府衙关于赵刚一案的所有卷宗,仔细核查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务必找出其中的破绽与伪证之处!其二,暗中查访泉州知府孙明哲以及市舶司内部、乃至地方其他官员,对赵仕雪的真实看法和态度,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可以争取的突破口,哪怕只是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也是好的。其三,秘密联络泉州商会中那些尚有良知未泯、或曾深受赵仕雪盘剥之苦的商人,仔细核实黄家当年旧案的始末,以及赵仕雪平日在泉州的种种恶行,尽可能多地搜集人证、物证,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属下遵命!请大人放心,文远定不辱使命!”那名叫文远的幕僚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烁着一往无前的干练光芒,躬身领命。

“伯谦,”陈希孟又对另一名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出头,神情更为稳重,目光深沉的幕僚道,声音愈发低沉,“京城这边,也有更凶险、更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立刻着手查清楚,赵仕雪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究竟向京中输送了多少黑心钱财!这些钱财,最终都通过哪些渠道,流向了京城宗正司内哪些具体的宗亲贵胄手中!务必将这张罪恶的利益输送网络,给我一笔一笔记载下来,找出他们之间往来的确凿凭证,哪怕是蛛丝马迹,一张字条,一个信物,也绝不能放过!同时,密切留意朝中,除了我们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官员,也对赵仕雪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或者与那些被牵扯的宗亲有过节,看看能否在关键时刻,结成同盟,共同发力!”

“大人放心,伯谦明白此事的轻重,定会小心行事,全力追查,绝不辜负大人所托!”伯谦也郑重应下,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与坚毅。

待两名心腹幕僚领命,脚步匆匆地离去之后,陈希孟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林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考量:“李兄弟,你起来吧。你带来的这些证据,本官会即刻封存,妥善保管,绝不会泄露分毫。泉州那边,本官已经派人去核查取证。但你要明白,赵仕雪在泉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党羽众多,绝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京城比泉州更为凶险,他的眼线,乃至他背后那些宗亲的眼线,更是无孔不入。从即刻起,你便暂时就住在我府上一处最为隐蔽的客房之内,由本官的亲信负责照料你的饮食起居。切记,万万不可私自外出,更不可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以免暴露行踪,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默默听着这一切的哈桑,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陈希孟深深一揖,开口道:“陈大人高义,老朽佩服之至!为助大人早日铲除此獠,还泉州乃至我大宋商路一片清明,老朽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陈希孟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意料之外的期盼。

哈桑继续带着几分悲悯与愤慨说道:“老朽在泉州也与大食、波斯商人多有往来,深知赵仕雪之流对我等外邦商人的盘剥与刁难,早已是罄竹难书!老朽可以联络京中其他来自大食、波斯各国的商人,以及他们在泉州的同乡故旧,请他们将过往在泉州与市舶司打交道时,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待遇,被强索的各种‘茶水费’、‘服务费’,乃至被构陷、被勒索的血泪经历,一一记录下来,形成一份详尽的联名血书。届时,这份凝聚了无数外邦商人血泪的控诉,作为赵仕雪欺压外商,败坏大宋声誉,有损国体的铁证,无论是递交礼部,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上呈御前,或许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震慑作用!”

陈希孟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精光,抚掌赞道:“好!好一个‘联名血书’!伊本先生这个想法甚妙!若能得到外邦商人的集体控诉,那赵仕雪‘欺压外商,败坏国体’之罪名,便更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了!此事,便有劳先生费心了!有此助力,扳倒赵仕雪背后的宗亲势力,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京城的布局已然展开,泉州的暗线也已派出,多管齐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发动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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