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大人升任户部尚书的第三年起,军费便逐年减少,有时军费少到连将士们的军饷都不够发,甚至那些在沙场上与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士们死后的安葬费、抚恤金都还要靠着军中战友凑出来!”
“自我娘嫁入慕家,体恤我爹和将士们边关苦寒,武安侯府名下产业所得每年除了上缴赋税和经营成本,其他几乎尽数换成了衣物被褥、粮油米面送往边关。”
“可以我侯府一府之力,又怎么可能撑得起一方军队的军用开支?”
“驻北边军尚且如此,那大秦其他的边境呢?”
“还是江大人只是针对驻北边军?”
慕星朗一句接着一句,双眸渐渐漫上了红,声音也带着点哽咽。
“江大人方才还说到衢州水患。”慕星朗眼睑微垂,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绪,然后侧首看向户部尚书,张嘴就骂,“老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有脸提的?”
“你嘴里说的短短十日凑到的六十万两白银,一百六十万石粮食,那大半是我娘将侯府产业和她自己的嫁妆作为抵押四处借来的。”
“每年你都以国库紧张为由,年年就还个几万两白银或是十几万石的粮食,莫说什么一倍利息,就连本都还没还清。”
“时至今日,你户部都还欠着我侯府十六万两白银,八十万石的粮食。”
众臣看向户部尚书的眼神各异,在高位坐着的皇上也铁青着脸,不发一语。
朝堂之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氛围。
驻守过边疆的武将有几位准备站出来帮着慕星朗说话了,毕竟军费的“难”他们都知道,却不想慕星朗这厮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只听他又开始喋喋不休。
“致仕的沈大学士曾在户部任职,那时候可是年年有盈余,更别说后来打下南巫、本夷所缴的战利之获了。。。。。。到你这儿可倒好,除了没钱就是没钱。”
“本世子看你有钱得很。”说着,慕星朗上手扯了把户部尚书的官服,“瞧瞧,你这里衣的料子都是寸锦寸金的云绫锦,比皇上常用的万莲锦还精贵呢!”
户部尚书冷汗直流,连忙整理被扯开的衣襟。
“哟,福公公你快来闻闻,这好像是沉香的味儿吧?”慕星朗又动了动鼻子,下一瞬,大声嚷嚷,“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沉香价比黄金,龙涎香更是皇上御用之香,心情好时,皇上也不过是赐了少许给皇后,还有几位皇子。
皇上扫了眼福公公。
福公公会意,颔首躬身,往下走去。
户部尚书只恨不得立马晕过去,嘴里只能不停的喊着冤枉。
偏偏慕星朗还没完没了,“福公公,你可得闻仔细了,这味道淡着呢!”
“我也就以前进宫和几位皇子一起读书,被皇上叫到跟前询问课业的时候,才有幸闻到过那么几次。”
“这江大人身上的香味如此之淡,怕不是后院里哪位爱妾姨娘用的,然后江大人沾染上了吧?”
“江大人,你也是,国库穷,你也穷,如今穷得都只能用和国库一个级别的东西了。”
慕星朗这嘲讽之言一出,有几个大臣没憋住轻笑出声,随即,将头垂得更低,唇瓣死死抿着。
户部尚书身子打着颤,不敢再多言语。
福公公直接蹲下身子,先是在户部尚书脖颈间轻嗅,然后拉起他的袖袍又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侧首望向上方的天子,轻点了点头。
不管明里暗里,百官谁没有在关注着福公公的动作?
福公公这一点头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