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
“枝娘,我按照约定来了。”
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推门而入,华服灼灼,同屋里的寒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瞧瞧,我给你捎什么过来了?”
男子回身掩门,径直走向床边,看到一身嫁衣的荔知后,呆住了。
“竟与我梦中一样!这嫁衣衬得你更似瑶池仙子,幸好我来了!”
这男人该是害得前身沦落至此的负心人,陆国府小公爷。
——陆瑾文。
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地自说自话,未免也太傲慢了吧?
不,他的傲慢只是向下针对身份低微的人,遇到了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便哑了火,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声。
枝娘?
这厮也配!
荔知强忍着恶心,不言不语地从陆瑾文手中接过包裹。
颠了颠,是她在陆国府里这么多年攒下的卖命钱。
凤翩翩单单把她的人打包过来,身无余财……
这可不仅仅是使坏,更是恶毒了。
——公主府断不会短了出嫁女儿嫁妆,这点小钱凤翩翩也瞧不进眼里去。
她要断的,是荔知的退路。
身无分文,流落异地,再加上被仇人给睡了。
木已成舟,荔知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陆瑾文吃定了荔知,悠悠哉哉踱步到桌子前,斟满两盅酒:“枝娘,欠你的洞房花烛夜,我今番一并补上。”
“这合卺酒,不是我跟少爷该喝的。”
荔知淡然回答,昏暗摇闪的豆油灯下,一张芙蓉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瑾文凑上前,调笑:“这是……还生气呢?”
“我也是身不由已。”
好一个身不由已!
强占良婢是身不由己,任由新妇蹉跎旧人也是身不由己,眼瞅着昔日枕边人被活生生推入火坑,更是身不由已。
甚至还要再踩一脚,花钱买个洞房花烛。
“少夫人知道么?”
陆瑾文竟邀功起来:“说到这,你可要心知我的苦心。要是不为了把家里的那位灌醉,我早就来了。”
难怪这人一进屋,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连血腥味都盖住了。
醉了好!
醉了便难以发现今夜她犯下的命案。
“许四怎么答应放少爷进来的?”
荔知明知故问,进一步试探陆瑾文的清醒程度。
陆瑾文不屑:“给钱呗,下等人眼皮子就这么浅,随随便便几锭银子就打发了。”
“是这些么?”
荔知掏出银子,白银皓手红杉,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