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逝去的已然逝去,活着的人还要带着逝者的心愿,继续走下去。
待荔知缓过悲伤的时候,萱儿的病已到了最紧要的时刻。
在城里的慈仁堂买了所有需要的药材,却还是不够。
还缺一味马钱子。
这味药于现代非常普遍,在此时,却被认为剧毒。
马钱子确实有毒,皆因富含碱士的宁。
而荔知知道,毒素集中在种子部位,只要采摘枝叶,并用砂烫或油炸至鼓起的方法,是可以破坏毒性生物碱的结构。
(小说使用,现实生活中请勿参照,谢谢。)
药馆概不出售此药,她必须自己寻找,之前上山采摘,恰恰在山上看过。
是时候再去山上走一趟了。
说实话,入冬以后,尤其那夜亲见了狼群,她便不再上山。
月夜下那狼人恨恨的目光,像是诅咒一样,深深地刻印在她噩梦深处。
可是,萱儿的病,却等不及了。
“后山?”
往萱儿碗中夹菜的林素衣猛然抬头,她还没出声,周定风就断然开口:
“不能去,尤其是大雪封山以后,山上有狼啊,丫头!”
就算母亲不开口,林素衣也打算制止荔知。
自己的孩子固然是心头肉,可荔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也是别人手心上的宝。
萱儿的身体,已经被调理得好很多了,她自己更是接近痊愈。
荔知是凭着交情来帮忙,又不是欠了她家的。
荔知没有应允,只是面色平静地往嘴里扒饭。
林素衣知道她没改变主意,她不顾在饭桌上,放下碗筷,抓住荔知的手:
“萱儿……萱儿要是知道她阿姐为了她去送死,她……她也活不了啊。”
嘴拙如她,只能用这样的话语,来打消荔知的坚决。
“说不过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总之!说了不许去,就是不准去!”
周定风也坚决拒绝,说不出大道理的她,只能武断地一再强调着。
“只是上个山,何至于就回不来了?”
荔知放下碗筷,玩笑着回应。
其实她是知道的。
屋里的每个人,每说一句“狼”,每说一次“送死”,都像是谶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