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沈将军用兵颇有章法,并未急着冒进复仇,而是先稳守关隘,巩固防线。宗老将军战死沙场,郡守原本慌得不行的心都安定大半。现在郡里都在说,有沈将军在,鞑子休想再南下半步。”
这番描述,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村民们近乎绝望的心田。
“太好了……老天爷总算没绝了我们的路……”
“从基层打拼上来的世家子,那应该懂咱们的苦,不会瞎指挥。”
“是啊,治军严明就好,就怕兵痞祸害。”
“沈将军……希望他能像当年的宗将军一样,守住咱们……”
人们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脸上的希望,和嘴中的讨论所取代。
虽然忧虑仍在……
但“或许还能活下去”的微弱信念开始生根发芽。
男人们开始讨论鞑子的动向,如果战事波及附近,村子该如何自保。
女人们则双手合十,喃喃祈祷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沈将军,真如传言般英明神武。
荔知也松了口气。
她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感到欣喜。
还未报仇,便崩殂在鞑子入侵上,何等耻辱!
然而,裴烬的反应却与她、与屋内的村民们截然不同。
他沉默着,那双天青色的眼睛里没有盲目乐观,反而是野兽直觉般的审慎和疑虑。
他听到了“精兵”、“世家子弟”、“治军严明”这些说法……
但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远不如山林里的风吹草动,猎物留下的气息来得可靠。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讨论声为之一静:
“……援兵,有多少?鞑子,又有多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这个平日里几乎不言不语的异族人。
裴烬继续追问,言语近乎刻薄:
“那个将军,真的,很能打?赢过,比鞑子更强的,敌人吗?”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却无人能答。
村民们面面相觑。
是啊,援兵再多,能多过如狼似虎的鞑靼骑兵吗?
那位沈将军军功赫赫,但面对的可是刚刚击溃了宗老将军的彪悍敌人啊。
万一……万一这位沈将军也只是看起来不错呢?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盆冷水。
虽然还没完全熄灭,却摇摆不定起来。
李铁山叹了口气,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裴烬的话,不无道理。朝廷有援军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们不能干等着指望别人。”
他目光扫过屋内的青壮:
“从明日起,各家各户都警醒些!妇孺尽量莫要单独远行,男人们轮班守夜,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响,立刻敲锣。后山的几个隐蔽山洞,也再收拾收拾,万一……万一真有不对劲,咱们也得有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