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吃苦么?
这个她可是最在行了。
灶火燃然中……
她口中念念有词,背诵昨日老师教导的《大学》章句: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她默声背诵,生怕扰了浅眠的老师。
这些时日……
荔知的所有时间,都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每一片都浸满了汗水、苦读与墨香。
她拜师的时间太微妙……
如果急着下场,不出半年,便逢童生考试之时。
“老师,我能行,就参加今番考试吧。”
这番决心……让裴兰溪对她的魔鬼教育,又狠狠加码了好几倍。
卯时正,晨课。
无论前一夜忙到多晚,荔知必定会准时出现在书桌前。
裴兰溪的教学严苛到不近人情。
“手!”
戒尺“啪”地一声敲在荔知手腕上。
力道虽不顶重……
但对于荔知前世今生加起来的岁数而言,足够羞辱。
“腕沉如坠石!你这握笔姿势,是在调羹么?”
荔知紧抿下唇,这软塌塌的毛茸茸,真是不好把握。
穿越前她写得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
现在却犯了难。
老师要求她每日必练千字大楷,百字小楷。
最初她书写字迹歪斜,宛如墨虫爬行纸面。
常被老师敲着戒尺,点名重写。
经义讲解更是马虎不得。
老师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讲解到精微之处,更会拓展开来,常常让习惯独自苦学的荔知,茅塞顿开。
老师喜她明辨和辩证的思维方式。
但若她答问稍有迟疑或理解偏差,迎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诘问。
“先前圣人朱熹,格物致知。又有圣人王阳明,心学为本。这两者竟是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