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院子里喧闹的村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裴烬,来到了那扇贴着囍字的房门前。
裴烬上前敲门。
待与屋内的阮红泪和李萱儿,有来有往了几个回合,又递进去几个红包后……
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李长河特地从边关赶回来,背着荔知迈过火盆,送到裴烬身边。
烧得旺盛的火光,映在裴烬的大红喜袍上……
更衬得他充满异域风情的棕发碧眼,俊极了。
月牙村的婚礼没那么多穷讲究。
在村里年轻人的起哄下,周定风递给裴烬喜秤,他当众挑开了荔知的盖头。
阳光就这么恰恰好地照在新嫁娘的脸上……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都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荔举子能干、有才学。
长的么……硬要说,看长了,也挺顺眼的。
就连日常伴她左右的阮红泪阮娘子,都比她要俏丽一些。
荔知的嫁衣霞帔,与头上的凤冠,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本来新娘子就格外好看。
而今日,她更是卸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本来的真容。
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淡淡敷了粉,唇上点了些口脂。
乌黑如云的发丝挽起,凤冠之下,是一支裴烬不知从哪儿寻来的、莹润简单的玉簪。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
眉眼浓丽如彩绘,鼻梁秀挺如峰峦,粉唇若花瓣噙朱丹。
最妙是眉间天生一点朱砂痣,恰似雪原落梅……
竟将那份逼人艳光,生生化作了近乎神性的悲悯。
教人望之魂悸。
哪里是平庸到寡淡的颜色!
简直是艳丽到不可方物的,神仙妃子一样的容颜!
村里人没见过传说中的牡丹。
他们这里穷山僻壤,养不起那样精贵的花样。
但硬让他们来说……
眼前的荔知分明就是牡丹盛放一样的灵秀钟极。
村里年轻的后生们甚至不自觉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