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证
国子监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学子们或伏案疾书,或三两成群低声讨论着经义文章、或翻看着老师画出的重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页与墨香的气息。
凤静姝今日似乎心情颇佳。
但这颇佳的心情又好像太过刻意,反而显得虚假了。
她小步溜达到荔知的书案旁,仿佛只是随意闲逛,顺手拿起荔知的作业,翻看了片刻:
“近日你的学问,倒是越发精进了。”
荔知从书卷中抬起头,神色平静淡然,微微颔首:
“郡主过奖了,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
凤静姝不自然地笑了笑,目光流转间,似乎有些什么事情想与荔知分享:
“说起来,那日本该向你引荐我翩翩姐的。”
话刚出口,她才意识到,荔知该是没见过她这位表姐,于是继续介绍道:
“就是国公府的长孙媳妇,平素最是守礼有分寸的女郎。她母亲就是那日咱们遇到的长公主,父亲是当年的驸马。出嫁前,也算是盛京有名的贵女了。”
她叹了口气:“那日却不知有了什么急事,虽然答应了,却没能来到。我下回找个机会再约她。若有心,总是能够见到的。”
看见荔知兴味不大,她叹了口气:
“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想见到翩翩姐真是不容易啊……”
荔知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她抬眼看向凤静姝,做出配合地、倾听的姿态。
“说是府里一批丫鬟和婆子,不知怎的,得了急症,说没就没了。其中还有她身边据说已是多年老人儿的一等婆子……”
凤静姝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顿了顿,又状若无意地补充道:
“今次来送信的,也不是旧日那个总是趾高气昂的肖嬷嬷了。换了个叫沙果的侍女,瞧着倒更伶俐些。”
阳光照在荔知的半边脸颊上,一半隐没入阴影,看不真切。
露出来的半边唇角,似乎还带着礼貌应对的笑意。
她听着凤静姝,像讨论天气一样若无其事的口吻,漫不经心地说着肖桂花的死讯。
“后来听人说,国公府里偏僻的柴房不知如何,竟也着了火。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翩翩姐掌握着府中中馈,难怪一直分身乏术。”
荔知看似在沉浸倾听,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
急症?
好一个急症。
好一个说没就没了。
“哦?还有此事?莫不是染了什么疫病?”
荔知反问,似是替国公府发生的怪事找个理由,其实话里行间都透着难以置信的荒谬。
凤静姝果然卡壳了。
堂堂盛京,若是发生大规模疫病,国公府早就该封了,那还轮得到这些传言流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