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握住荔知的手臂……
——是链霉素!
世间最后一支链霉素!
知娘竟是要把,世间最后一支链霉素,用在这暴君身上?!
没能裴烬张口询问,却已听得荔知对着皇座上的凤明修,大声说道:
“我这里有药。当年在月牙村,一位游医留下的,据说对某些病症有奇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欲望的凤翩翩……
一字一句:“但,只有一支,只能救一人。”
还未待裴烬和凤明修有所反应,凤翩翩就像是活过来一般:
“给我!把药给我!”
她从凤明修身后冲出来,扑向荔知,过长的裙摆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踉跄跄……
却丝毫没有阻止她疯狂求生的欲望。
她早忘了成为人上人的威仪,也没了一贯的尊卑体统……
尖叫中,仿佛又变回了当日偷盗为生的小乞丐:
“我是皇后!把药给我,快给我!”
荔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虚弱扑抢,冷眼看着凤翩翩因用力过猛而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凤翩翩,挣扎许久,却是起不来……
宫装凌乱,发髻散落,狼狈不堪。
“凭什么给你?”
荔知的声音里都是讥讽:
“凭你窃取我的身份?凭你杀害我养父母全家?凭你单凭惧怕就灭我生路?还是罔顾人伦,构陷忠良,虐杀我娘?红泪姐的仇,此时该报了!”
凤翩翩被荔知的话刺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支药就是个引子。
——她与荔知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荔知又怎会轻易拿药救人?!
她索性赖在地上,没有一贯惺惺作态的假装忏悔,全是自暴自弃的委屈和不平:
“凭什么!”
“我又错在哪里?你不过,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凭什么!”
她又想到,自从遇到荔知后,就再也不能称心如意的人生:
“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
我不过才享受了这几年的荣华富贵,你就斤斤计较!
你凭什么上京,凭什么认亲,凭什么站在这里讨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