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让我重活一次,利息未免收得也太高了罢!一桩桩、一件件,都不给人留点中场休息的!”
荔知暗恨,跺脚明骂。
大风吹过,飘来荧光点点。
并非是萤火虫,而是……
她的目光看向荧光聚集的地方,瞳孔皱缩。
乱葬岗。
“……”
无语x2。
行吧,刚来就亲手送走两个,都有免疫力了。
荔知沉默着向乱葬岗走去。
生民如草介,万物如刍狗。
究竟得堆了多少死尸,磷的浓度得厚重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恶臭难忍,鬼火重重!
虽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放眼望去,露在外面的,被破席子裹着的,身量尚小的往世者,不在少数。
躺在她脚边的就是面色青乌的少女。
她蹲下身,这姑娘还没硬透,该是去世才不久就被人抛在这里。
一身粗布麻衣,伶伶仃仃的,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双手合十拜了拜,荔知扯下块衣服,撕成三角巾系在脸上掩住口鼻。
总不能去偷去抢,事到如今,有穿的就不错了。
换完衣服,她环顾四周,找了趁手的木板,挑了块硬实地,开始掘土。
硬土挖起来尽管费劲,多数该是未曾埋人,她不想再打扰更多逝者了。
尖锐的木刺扎入手指,挑出后她用嘴吸出脏血,继续不停深挖。
太阳升起,荔知的坑也挖好了,她把姑娘抬入坑,像是要记住对方的样子,静默片刻,开始填土。
“请安心地去吧,或许再睁眼,就会如我一样,来到新的世界呢。”
乱葬岗毕竟瘴气浓重,荔知转身欲走,抬眼却在少女躺尸的地上,发现了之前由于夜色昏暗,遗漏的骑缝章厚纸。
上面的文字居然能看懂:这是少女的身份路引。
女郎名为秋棠,邶风郡人士,边境狄人入侵,数百里到京城投奔远亲,却不想死在了一步之遥的城外。
荔知心里如坠冰窖。
这操蛋的世界还真是混乱中立。
说腐败吧,各项制度居然还挺完备。
她的户籍出嫁时就给了许四,不知藏在哪里,慌忙逃命,没空带走。
即便带走了户主也是许四,更不能远行。
该是跟那群人渣一起炸了个粉碎。
现在的她并没有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