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看中了自宅前的荒地,拿着银子找了李铁山。
铁山叔自是不会有意见,但是村人这关,她得过。
召集了族老和所有村人开会,没人对这片荒坡感兴趣。
倒是银钱进了公中如何处置,村人很感兴趣。
“丫头,那地贫得很,种啥啥不长,你要它干啥?还花这老些钱?”
李铁山曾规劝荔知,他是真替这丫头着急。
“起窑,搭棚子,宅子不够用了。”荔知笑嘻嘻地回答。
“这钱你留着置办嫁妆多好。”
自从他家定风回来神秘兮兮地说,给荔知相看对象,可不能像之前那样……
“丫头长得这么招人疼,咱们给瞧看的人家,也一定得拿得出手才行。”
李铁山就当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女娘有自己的营生挺好,但人生大事儿也不能耽搁了。
“铁山叔……”荔知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钱,就是我的嫁妆——嫁给我自个儿想过的日子。地,您就卖给我吧,该多少税赋,我一文不少。”
李铁山看着荔知毫无退缩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行,拗不过你,叔给你办。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折腾不出啥,村里人嚼舌头,可别哭鼻子!”
“谢谢铁山叔!”荔知干脆利落地道谢。
地成交后,村里炸开了锅。
其实,对于荔知放言要“干票狠的!”,村人也不尽然都如里正一家是赞同的。
多数人在观望。
更有那么一小撮是在瞧笑话。
“啥?那荔知买了鬼见愁的荒地?还要起窑烧罐子?搭棚子种菜?鬼宅配荒地,挺好、挺好!”
村头老槐树下,有几个闲汉在讨论。
“我看是钱多烧的!那荒地兔子都不拉屎,能起个啥?”
“听说花了老鼻子钱了!啧啧,败家娘们儿……”
“嘘,小声点。人现在可是能跟孙爷做买卖的主儿,仔细人家听见。”
徐老窑被荔知请至自宅中。
这瘸腿老头,头发花白纠结,脸上沟壑纵横,一只眼浑浊,另一只却精光四射。
他拄着根烧火棍似的拐杖,对着荒地左踩踩右跺跺,又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又捻,甚至放嘴里尝了尝。
“土性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
他吐掉嘴里的泥沙,那只精亮的独眼灼灼地盯着荔知:
“丫头,你要烧水晶皮儿的罐子?敢想!比那些只晓得烧咸菜罐子的蠢货强!”
荔知递上她精心绘制的粗糙图纸:
广口、细颈、内壁要求光滑如镜的罐子图样。
——其实,她是采用了后世各类现成的瓶瓶罐罐样本。
徐老窑眯着眼看了半晌,眼中精光绽放:“他娘的!这器型……妙啊!密封口这凹槽……你是想嵌软木还是封蜡?有门道!”
他看荔知的眼神,瞬间从看小丫头的胡闹,变成了看同道中人的认可,甚至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徐师傅,您看这窑……”荔知虚心请教。
“起!就按你说的,要大!要能控温!老子豁出去了!”
徐老窑豪气干云,瘸腿都站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