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大家并无恶意,只是不想让她涉险罢了。
可是救人如救火,萱儿等不及……
等不及雪销融化,更等不及狼群自行退去。
“我知道有狼。”她说。
她也知道这群狼有多可怕。
那些血,那些被咬死的家禽,那诅咒的眼神,还有她亲自剖开的母狼的肚子。
富贵在她家活得如同一个单纯的傻孩子。
可是,她与狼群之间的恩怨,是不死不休的。
没有选择,无需选择。
她表面上允了众人的一再要求,却琢磨着明天倘若天色放晴,就上山采药。
回家后,她准备了合适的篓子,厚实的袄子,防滑的鞋子,还有锋利无比的柴刀。
搂着嘤嘤嘤嘤,已能睁开眼睛的富贵,沉入梦乡。
第二天,果然是个晴日。
她锁好门,毅然向山上走去。
却未发现,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不语。
前夜,荔知的决定惊着了一屋子人。
他们知道荔知仗义,可是用一条命来换自家的另一条命,他们做不到。
而且,萱儿已明显好转。
就算一辈子不出村,好好养着,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们生怕荔知一意孤行。
特别是不语,他一大早跟家里打了招呼,守在荔知家门口……
冬日的山里,太阳吝啬的可怜。
山上风大,又冷,荔知的双腿已被冻僵,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更深的雪林。
身后月牙村低矮的轮廓,迅速被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所吞没。
不语紧紧咬着下唇,脸色冻得发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荔知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不敢跟得太近……
——荔姐姐太敏锐了。
他眼见她锁门,眼见她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通往死地的路。
少年的心痛苦无比。
“如果不能阻止荔姐姐,那他便如同不器一样,守护荔姐姐上山罢……”
少年心中如此决断着。
如果狼来了……
他攥紧了怀里那把磨得同样锋利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