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这鲜血又与母狼濒死的哀鸣,混在一起。
——那个夜晚,月光冰冷,他失去了他的姐妹。
就是她!
这个该死的、狡猾的、理应被撕碎的人类!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巨石,留下月牙形的抓痕。
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最凶猛的猎食者,从悬崖上扑下,亲手撕碎仇敌。
下方的狼群敏锐地感受到了狼王的情绪变化。
它们瞬间被点燃了!
被荔知砍伤的剧痛,同伴死亡的仇恨,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出口。
低吼声骤然变得高亢、嗜血,包围圈猛地收紧。
一只只前肢伏低,后腿蓄力,獠牙毕露,幽绿的眼珠死死锁定岩壁下脆弱的目标。
只待首领一声令下,就将她彻底淹没!
她清晰地看到了狼人眼中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熟悉……
与血腥的月夜,他翻出墙外,看向她的最后一眼,一模一样。
甚至更加浓烈……
这回是真的……要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手中的柴刀狠然劈出。
然而,预想中的扑杀命令并未响起。
狼人的胸膛剧烈起伏。
喷薄的怒火,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荔知手臂上刺目的红,又努力地在空气中嗅着,极其快速地扫过因他的杀意而亢奋躁动,几乎要失控的狼群。
他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短促,低沉又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喉音……
……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他忽然起身,极快地冲下巨岩,扑到女子身上。
干裂的唇距离荔知的喉咙,几乎是可以碰触到的距离。
荔知闭上眼睛。
被狼人咬死……会比被群狼啃死好一些吧?
她的温热温润的呼吸,狼人血腥残酷的呼吸。
狠狠缠在一起。
狼人脸上是之前荔知手臂被抓伤,溅上的,已经干涸的血。
荔知被压住,不停溢出的鲜活的血,又再次染红狼人的爪子。
狼人像是确认般压住她,在她身上不停嗅着。
同样深灰色,细小的绒毛,从荔知衣缝间飘了出来。
狼人找到了答案,发出了像是哭泣般的哀鸣……
他起身离开了荔知。
紧接着,一声更加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的短嚎从他口中发出。
这一次,嚎声中狂暴的杀意被强行剥离,只剩下纯粹的命令。
亢奋的狼群困惑地低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