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更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浸透了血污和秽物的破烂抹布。
——深褐色的、纠结成块状的长发,暗红发黑的血痂、污浊的脓液以及泥污死死地黏在头皮、脖颈和脸上……
**在破败兽皮碎片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他曾经矫健的左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茬刺穿了肿胀发紫的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然而,最刺眼、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束缚在他脖颈和四肢上的刑具!
沉重无比的生铁项圈,粗如儿臂,紧紧勒在他脆弱的脖子上。
项圈内侧粗糙的边缘深深嵌入皮肉,手腕和脚踝上……
磨破的皮肉处,白骨隐现,脓血浸透了破布般的兽皮碎片。
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起伏,都伴随着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抽搐,牵动着嵌入骨肉的刑具,带来更深重的无声酷刑。
笼子旁,站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
裹着污浊浊的羊皮袄,腰上插着把带血的剥皮刀,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尖锐铁刺的长棍。
他唾沫横飞,粗嘎的嗓门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带着炫耀战利品般的残忍得意: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可是稀罕货,从边境山上的老林子里掏出来的。货真价实,跟狼群一个窝里滚大的野种。”
他用铁刺棍“铛”地一声,狠狠戳在狼人身上。
众人肉眼可见,那团东西猛地**了一下,发出一声破碎沙哑、几乎不成人声的痛苦呜咽,如同破旧风箱的最后一丝抽气。
人群发出混杂着兴奋、恐惧和猎奇的**。
“为了逮这玩意儿,老子折了三个过命的兄弟!”
汉子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这畜生凶得很!比最野的野物还邪性,箭射过去都能躲开,刀砍上去他敢用牙咬。逼得老子没办法……”
这男人像是泄恨般地又捅了这团东西好几下,才继续大放阙词:“一把火,烧了狼窝,把那窝护着他的畜生全他娘地烧成了炭,才把这小杂种从火窟窿里逼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横肉抖动,猛地将铁刺棍狠狠捅进笼子缝隙,尖锐的铁刺毫不留情地戳在了正在抽搐的,狼人那条扭曲断裂的左腿伤口上。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又因无法承受的剧痛而骤然拔高的嘶吼,猛地从狼人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音域,更像是濒死野兽被踩断脊椎发出的,混合了无上痛苦和滔天恨意的绝响。
——他沾满血污的身体,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沉重的镣铐和项圈狠狠拽回笼底,发出连串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和撞击声。
更多的脓血从那被戳刺的伤口里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在冰冷的铁条上。
他剧烈地抽搐着,身体蜷缩成更紧的一团,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倒抽冷气的“嗬嗬”声。
乱发缝隙中,那双曾经在荔知噩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天青色的眼睛……
浑浊涣散,蒙着一层濒死的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