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找人通风报信。
哪怕……哪怕有人回来收尸也好。
就在这时,骡车因为高速冲过坑洼,整个车厢猛差点侧翻。
荔知从车厢掀起的帘子向外看去……
落后的汉人被追来的鞑子轻松赶上,雪亮的弯刀划破黎明——
荔知猛地闭上眼,用手捂嘴,硬是压下了喉咙里的尖叫。
不能再犹豫了!
她探身向前,对着疯狂驾车的老罗急促低吼:
“罗大哥,听我说。这样谁都跑不了,咱们早晚被追上。你跳车,往林子里钻,待到鞑子都走了,再想办法。我引走他们……”
老罗一愣,惊惶和汗水糊了一脸:
“可、可荔娘子你……”
“别管我。他们要的是货和人,兴许还能扣着我讨要赎金呢。”
荔知语速极快,却异常坚决:
“你家有老小,活着回去报信更重要。快!趁现在乱!快跳!”
她看准道路转弯,车速稍减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老罗一把。
老罗猝不及防,加上确实也怕得要死,被这么一推,惊呼一声,顺势就从车辕上滚落下去。
一头栽进了路旁厚厚的积雪灌木丛里,瞬间被黑暗吞没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的骡车猛地偏离方向。
车辕撞到树上,发出巨响。
拉车的骡子受惊,蹄子胡乱扒拉,车厢彻底失控,倾斜着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皮袄,戴着毛帽,满脸凶悍之气的鞑靼骑兵将骡车团团围住。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用刀挑开了车帘。
车厢里只剩下缩在角落的荔知。
鞑子粗鲁地一把将她拽出来,打量着她灰扑扑的脸和身上的男装,似乎有些嫌弃地皱眉。
但还是用绳索把她捆起来,和其他几个幸存者分别绑在马背上,向未知的方向跑去。
荔知在马背上艰难抬头,想记住路线。
但太难了,她被颠簸地难受极了。
只能依稀看到留在原地的鞑子们,开始熟练地搜检货物,将值钱的东西和还能用的骡马集中起来。
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又怕自己观察的样子引起鞑子的主意,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佯装被吓破胆的俘虏。
她成功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
只要罗大哥不犯糊涂,极有可能逃出去。
尽管代价是她自己深陷敌手。
她被颠簸地吐了出来……
然后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待荔知醒来时,马已经停下了。
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绳索捆得结实,火辣辣地疼。
鞑子就这样把她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