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脏?”
她反问。
她的出身,她的身前身后,甚至她最狼狈的时候,他都曾见过。
但是,也恰恰是这个少年郎,在她推销罐头的日子里,悄悄跟在身后,默默地保护着她。
不语的眼睛,对上阮红泪的。
阮红泪心中一颤……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里面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情欲。
只有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天人交战的痛苦。
他猛地摇头,用行动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拒绝。
他不是嫌弃她。
他是……不能。
“荔姐姐说,每一个女孩子都值得好好珍惜。”
许久,他吐出了这样的言语。
阮红泪愣住了。
她见过男人看她时各种各样的眼神:
贪婪的,迷恋的,鄙夷的,怜悯的……却从未见过这般的。
仿佛她此刻提出的不是一场救赎,而是自我毁灭。
“你……”
阮红泪的声音干涩。
不语知道阮红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替他承担屈辱。
而他,一个男人,需要阮红泪这样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来“救”他?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阮红泪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挣扎着不肯落下的泪,看着他几乎要咬碎的牙齿……
忽然之间,全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是来献祭自己,拯救他于崩裂边缘。
却不知道,她的牺牲,恰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引以为常的,用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最有效也最无奈的手段……
在这个少年纯粹而炽烈的感情面前……
显得如此……不堪
甚至残忍。
她缓缓地,放下了想要解衣的手。
她沉默地在不语面前坐下,未再开口。
就坐在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上。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软语安慰,也没有像风尘女子那样调笑化解。
她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她身上并未散发出脂粉的香气,而是混合着风尘仆仆的汗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