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公子有何指教?”
荔知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坦然回答。
陈砚之先从荔知师承说起:
“裴兰溪先生现今可安好?昔日有幸陪家父到裴府做客,先生也曾指点一二,现在想来,竟是颇有教益。”
这是想从老师这儿套近乎,荔知心中明了,礼貌回应:
“老师身体康健,胃口上佳,劳公子挂心。”
陈砚之本想从通常的文章入手,与这边关来的女学子探讨学问,正思考从何种角度入手才能合宜,却在不经意一瞥中,看到了荔知的笔记。
只着一瞥,眼就挪不开了。
“陈公子……?”
荔知打破了他短暂的怔然
“呃——”
现下情形,自己跟荔知并不相熟,倘若贸贸然继续详谈深问,恐犯了人家忌讳。
陈砚之略作思忖,转言到:
”明日西园有诗会,同学若有兴致,可拨冗前来一聚。”
这是清流递来的橄榄枝。
老师曾指点荔知,到国子监后切勿闭门读书,应与人往来,交际同好,经营自己的人脉关系。
她微笑着躬身:
“多谢相邀,必当前往。”
陈砚之走后,离他们不远扎堆的几名寒门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言谈中露出羡慕与困惑——不解为何清流领袖会主动与这女郎攀谈。
荔知心中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砚之在意的并非她本人,而是她身后的裴兰溪。。
无妨,有人递来梯子,她何不借此登堂入室。
次日西园诗会
荔知特意提前到场。
这私人园林邻近国子监,亭台楼榭,花草池鱼,颇具古意。
待她入园,更有数十名学子早至,他们各从所好,簇围交谈,自然分成几个圈子。
荔知今日换了身新衣,发间簪的是裴烬送她的定情信物,举止从容,并无寻常寒门学子初涉场合的畏缩急切。
——开玩笑!场面上的事,自她前世被亲生父母认回后,跟着迎往送来,见的阵仗不比现在少。
更多是彼此伪装,维系着若有若无的关系。
诗会的所在掩映在一片假山之后,取曲径通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