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说孔夫子眼盲心瞎,压根儿不懂如何遴选弟子?
又或是反驳说穷苦人不该拜师求学,以明忠君爱国之理?
“至于是否沾名钓誉……”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到凤静姝被驳斥到说不出话的脸上。
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心性好坏,无从辨别。但学识高低,自有评判标准,并非是口舌之争可以论个高下的。
小女子出身不高,确实没见过大世面。本以为所谓诗会,是以文会友,彼此砥砺前行的佳途。区区才疏学浅,抱着向诸位虚心请教的心情前来拜会。若小姐对荔知师承或文章有所质疑,不妨就此一见分晓,如何?”
这一番话,如同滔滔江水,却也不徐不缓,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先是维护了师承尊严。
点明了空有口舌之争确实无谓,又在在最后下了战帖,将扯远了的话引回到诗文正途。
大气从容。
对比之下,凤静姝方才的刻薄言语,反倒落了下乘。
在场不少清流子弟,墙头草的寒门学子,甚至部分家教严谨的世家子,闻言都暗暗点头。
这荔知,确实不凡。
——至少这气度,比在场的不少贵人要开阔多了。
见凤静姝的拥簇们打算以权势压人,陈砚之从竹林处踱步过来,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荔知同学所言极是。师承如何,文章中便可窥见整张。今日良辰美景,诸位还是莫负这诗酒年华为好。”
他举杯示意,将火力拉到自己身上。
凤静姝原本对荔知并无太大意见。
初次在国子监擦肩而过时,她并不认为她们之间会再有别的交集。
却不知怎地给旁人造成了水火不容的假象。
今番诗会,在此处碰到这女郎,她也没放在心上。
却被众人给架起来,一直似有若无地往矛盾上引。
更兼之如此诗会,她一向是风头中心,也便是陈砚之方可相较一二。
却被这么个愣头青给夺了光华。
不忿之下,放言质疑,却又碰了个软钉子,更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心中恼怒,却又不好再发作,只得举杯微笑,心中却已将荔知彻底记恨上了。
诗会继续,进入了即景赋诗的环节。
盛京聚会爱用时节为题,限韵作诗。
这可的的确确是荔知的短处。
她穿越而来,前世虽传世巨作和歪诗读了不少,但比起从蒙学就一直浸**于韵对的古代学子,总是差了些火候和积累。
她的举子是怎么一路考上来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