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再次开口,带着抚慰的力量:
“都过去了,我这苦主都……”
“过不去!”
裴烬转回身,眼中水光闪烁,却被他强行逼退,只剩下眶里骇人的红:
“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一条命,简直太便宜了!”
他的目光游移许久,终于落在荔知脸上。
“我……”
他嗓音沙哑,仿佛字字泣血仿:
“我定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百千万倍!”
哪怕走在黄泉路上,也后悔伤你害你。
这不是铮铮誓言,而是恨恨宣告。
当日陪同上京的人,都被裴烬吓得噤声。
唯有荔知,静静地回望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炼狱,几乎要失控的暴戾,也看到了对她毫无保留的心疼怜爱。
她走到裴烬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
他在微微颤抖。
“阿烬……”
“我知道你会——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信任,她的平静……
像夏末的雪一样,压下了裴烬心中焚天毁地几近失控的杀意。
他再也无法忍耐……
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依旧盛怒和后怕不已。
“对不起……”
他在她发间,窒息哽咽低语:
“对不起,知娘……我迟了……是我迟了!”
荔知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贴着他剧烈心跳的胸膛,闭上眼睛。
“永远都不晚。
她轻声说:
“我们有彼此,还有红泪,不语和不眠。我们一起,把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仇恨是沉重的。
但若有人并肩同行,彼此支撑,或许这条路,就不会那么孤寂阴冷。
去往盛京的日子,荔知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当日情况。
必须是熟人。
这个念头像毒刺,早已深扎进她心底,日夜啃噬。
若非相熟,忠厚老实的养父不会卸下心防,更不会让那人登堂入室,甚至让养母生火做饭,款待那索命的“贵客”。
她的目标很快锁定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门给胡大家送银子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