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车套前的马,俊逸矫健,亦非凡品。
车夫走进店门,却不先问路,而是递过点碎银,随便点了几样不值钱的针头线脑。
何金禄从一堆滞销货里选了品相好的,特意仔细包起来递给车夫。
这车夫连看都不看,随手掖在怀中,继而客气地打听起来:
“老板,咱们这附近有能住的客栈么?”
何金禄一边指路,一边状似无意地搭讪:
“小兄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住宿得去东边,咱们这南城可没什么好店面。”
那车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唉,别提了!我家少爷是外地来的行商,本谈妥了一桩大买卖,约好在京中交割,却不成想来京的路上竟遇到了山匪,银钱损失大半。幸好货物无损,如今一边在城中等着顾客,一边等家里钱财救急……”
他愁眉不展,继续说道:
“可这救急……跨了大半个大旻,从南边家中出发,到京快马都要一个月。偏生少爷那几箱……呃,反正就是紧要东西,不敢往太杂乱的地界儿去。
老板看着面善,受累给推荐几家信得过的客栈吧。”
有钱人家的下人都比旁人会说话。
这几句话听在耳朵里,妥帖极了。
何金禄近日的愁苦似乎都淡了些,他细细思量:
要说能住的客栈,范围可就太宽广了。
穷人铺层草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能过活。
贵人就是躺在绣锦堆里,还嫌绒绣珍兽硌得慌。
人跟人,不能比。
“小兄弟,你家少爷平日住惯的是何等客栈啊?”
何金禄状若好心地询问。
“我家少爷金贵,最次不能比京里的悦来客栈掉价吧?”
悦来客栈?!
何金禄听闻,抽了口冷气。
这可是盛京里顶顶著名的客栈,往来都是豪商巨贾,达官贵人。
“救急?”
何金禄的心思又在打弯弯绕:
“需要多少银子?若是数目不大,小店或许……”
这公子看起来是有些家底,下人来买个东西,竟是瞧都不瞧,挑都不挑。
“少瞧不起人了!”
这车夫竟是说变脸就变脸:
“问你客栈,就说客栈,胡乱绕什么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