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方寸之间……
外面是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的篡位亲弟
内里是克扣用度、态度刻薄的看守。
接连遭受丧权、丧亲的连番打击……
身心俱疲,生命之火在内外交困中迅速燃至尽头。
他或许曾拉着七宝的手,气息微弱地苦笑:
“咳咳咳,没想到……最后竟是咱们爷俩,走到了这步田地……”
他好几次借着笨手笨脚的由头,甚至少见地发了脾气
——就是想驱赶七宝离开这里。
他生怕自己一旦撒手人寰,狠毒的凤明修会迁怒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
“七宝,你在朕身边一日,朕便拼死护你一日周全,若是……朕……朕不成了,你便速速离去,寻个安稳地方,隐姓埋名,安度余生罢……”
话虽如此,眼中却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朕无能,大旻传至朕手中,未能护佑社稷安宁,反致骨肉相残、宗庙蒙尘。
姑母因朕之懦弱而惨遭牵连,大旻皇室,竟只余远在西北的表妹……”
想起荔知,他的面色好看了一些:
“朕亦听闻,那小丫头把个穷哈哈、苦哈哈的大西北,硬是给弄成了另一个小江南……真好,真好啊……”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咳嗽愈发剧烈,每一声都似要将肺腑撕裂。
“本来还约好了,等到她上年纪,我也老了,她要从西北回来,我跟她再一起重聊旧事……
大量暗红色的凝血,随着凤明瑄的咳嗽漫溢出来:
“咳咳咳咳,可惜,终究是朕食言了……”
“真想看看,人们口说所说的,她治下的西北,究竟是何等人间乐土,是否真如画卷铺展于黄沙尽头……”
“万岁爷,您歇歇,来日方长,哪里就有那么多,今天必须要说的话呢?”
七宝心疼不已,他拿着手帕给凤明瑄擦血,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从年轻君主口中咳出的越来越多的血块。
七宝心下大痛:万岁爷这是……已经灯尽油枯了!
“既舍不得,您当时何必让她回去。或许她在您身边,今日就不会是如此局面了!”
见主子痛苦如此,七宝失了分寸,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何至于被凤明修逼迫如此!她虽远在西北,可心从未离开过大旻,离开盛京啊……”
话一出口,他又慌忙跪下,叩首请罪:
“老奴该死,老奴失言……”
凤明瑄却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气若游丝:
“事到如今,咱们之间还拿什么怪?”
他喘了一会儿,认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