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妈呀,那天我也去了,回来做了好几宿噩梦。回头找了神婆叫魂,才安生了。”
不可能!
村人不明,她跟爹娘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野兽的脾性略知一二。
事发盛夏,又不是深冬。山上物产丰茂,野兽并不缺少粮食,若非主动骚扰,绝不会突袭人类。
更何况爹爹心善,打猎哪怕空手而归,也从不动母兽幼仔。
在山上安稳生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无事,怎就会被野兽给袭杀了?!
“说到这,也不是没有活人。”
妇人们嘈嘈切切,不知怎的,话就被带到荔知身上。
“他家还有个抱养来的大闺女,到城里给有钱人做使唤丫头,倒是逃过一劫。”
“还说呢,这闺女自从走了,就再没回来。”
“可不是,一去这么多年,都没着过家。”
“该是傍了高枝了!就隔壁村的春杏,被镇上的大老爷看上,不知做了第几房小妾。一家人得了便宜,连光棍儿子也有钱娶亲了。
“胡大家真是好心喂了狗,连个收尸的也没有。”
王家屋里的被人推了一把,她回头瞥见荔知,才惊觉自己说过了火,讪讪地闭上嘴。
荔知没理会村人给自己扣上的污名,接连追问:
“竟是连收尸的都没有么?”
还是稳妥的孙婶子作答:“真是作孽!村人合计着凑钱,高低给收殓了。其实屋头并没尸体,乱糟糟地一地血,一直拖到悬崖前。老少爷们进山了好几次,就找着了些带血的碎衣破布,估计都被野兽糟蹋了。”
“葬在哪里了?”
“横死不能入村坟,埋在他家院后的林子里了。”
荔知已不记得,最后她如何同村人告别,又如何浑浑噩噩地找到了全家的衣冠冢……
待回过神后,膝盖已隐隐作痛,不知在墓前跪了多久了。
——难怪找遍屋里屋外,候了整整一宿,却等不到半个归人。
一家人竟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全部被送上黄泉路!
但事实绝非如同村民所言……
时间不对,凶手更不对!
兽类伤人吃人,但不会损毁家物,推门回家,映入眼帘的,俨然饱受洗劫的样子。
惊觉发现了关窍,她猛然起身,跑回家中,伸手摸了摸炉膛,没有半点柴烬。
随即,她扫开地上的积尘和灰土,露出已变色渗透进泥土中的血迹,蹲下,沿着血迹一路追觅下去……
脑海中不断复盘当日情形,肾上腺激素分泌过载,像是临界点的沸水,大大小小的气泡不断翻涌着升上水面。
时光倒流,那日院中……
微曦,天还没亮透,有人敲门,惊醒了还在梦中的家人,爹爹起身安抚了娘和妹妹,披上衣服去应门。
该是熟人,门口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
客人被引至屋内,娘打算做饭招待来人,跟妹妹刚走到厨房,却被屋里的争执声绊住了脚步。
哐!
重物坠地。
娘跑去查看,只见爹爹被人用刀当场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