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看向躺在**的一摊。
这狼人已经开始抽搐了,甜腥味越来越浓重,结合症状来看,该是败血症无疑了。
“当日在山上,正是这人制止了狼群,我不能恩将仇报。”
周定风沉默了,唯唯只有这点,她说服不了荔丫头。
军户最讲情义,试问战场上,谁敢把后背交给恩将仇报的同侪呢?
“荔丫头,这可是只狼啊……”
最后,她只能讷讷,心知事已至此,一切都成了定局。
荔知握住周定风的手,似乎这样就能让婶子信实了她说的话:
“我相信这家伙还有人类的情感,婶子就算不信他,总该信我吧?”
罢了,罢了……
周定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果赌不赢呢?”
“赌不赢便是我的命,我认!”
首先,荔知笃信这个狼人的内心深处,肯定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对于母狼的仁义,为答谢自己留得富贵一命,最终放弃杀戮。
其次,荔知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她跟这狼人本质上是一样的。
同谁也无法张口诉说的她的前世——被真的、假的亲人,一直抛弃、放弃着。
——他们都是无所归依的存在。
周定风最终依了荔知。
但是,她让荔知承诺,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全自己。
她也知道,接下来,荔知将要救人。
而今次的救人,与以往的所有都不一样。
“这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硬仗。”
荔知自言自语……
她摆弄着手边能用的所有药物和用具。
她的手,曾经无数次握过冰冷的手术刀,无数次切开属于人类的皮肤。
但是现在,唯一的亮光是桌上那盏摇曳不定、油烟呛人的菜油灯。
她的指尖搭在他冰冷污秽的脖颈上,几乎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
失血性休克、败血症晚期、多处严重感染、粉碎性骨折、严重营养不良……
叠了这么多重buff,哪怕就是在现代医学手术室里,都是九死一生的危重情况。
更何况在这简陋而苦穷的古代?
摇曳着摇曳着,油灯不稳定的影子里,
恍恍中——
她似乎出现了幻觉……
——游医来到她身边,指点江山:
“没有无菌环境,连干净的水都稀缺。”
“没有有效的广谱抗生素,没有升压药,没有静脉输液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