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下的马忽然一绊,速度慢下来。
男子全凭“要带着荔知逃出生天”的信念强撑着,其实意识早就模糊了。
他只是本能地伏在马背上,护住荔知,任由马匹向着未知的方向逃跑。
太阳西沉,天色暗淡,寒风刺骨。
终于,骏马爬到山上一处背风的岩洞前,便撂了挑子,喘着粗气,再也不肯前行一步。
惯性之下,男子身子一歪,差点要栽下马去。
“你还好吧?”
被护得好好的荔知,强忍骨裂的疼痛,伸手死死拽住男子。
才避免两人一起摔落的危机。
她先艰难地滑下马背,又努力支撑着已丧失意识的男子,让他慢慢从马背上下来。
一路踉踉跄跄、搀扶着他进洞,靠坐在嘴里侧山洞壁上。
男子的脸色转为灰败,呼吸急促,身体烫得吓人……
显然之前的高烧再低反扑,再加上被鞑子屡次殴打的宿疾,一并爆发出来,身体彻底崩溃了。
“亏了以死相逼,同他一起逃出来。否则,就算鞑子不下手,到了后半夜,光病也能病死他。”
荔知自言自语,后怕不已。
她点燃了树枝,握着断刃,沿着洞穴探了探。
并无野兽,也无尸骸,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这山洞虽不大,进到深处,也能够遮风挡雪了。
荔知不敢耽搁,先将马栓到洞口的避风处。
然后点起堆篝火,打算拾掇一下这临时的避难所。
手臂受伤,疼痛难忍。
又加上野洞潦草,条件破鄙。
就连柴火,都是顶着雪从洞外捡回来的。
阴冷潮湿,点着火浓烟阵阵。
好不容易在洞中找了些略干燥的枯草,她全部铺在洞穴深处干燥的地方。
然后连拖带抱,将已昏迷沉重冢的男子,挪到简陋的铺盖上。
“护工可真是力气加上技术活,人丧失意识后当真是秤砣一枚啊。”
之前当医生,病人有意识的时候,不管多么虚弱,在别人的辅助下尚能挪动身体。
但倘若毫无意识,比如说昏迷或死亡,就非得找力气大的人才能搬动了。
这趟活计,几乎耗尽了荔知残余不多的那点力气。
等安置完毕,洞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只有被吹进山洞的薄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