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寻找尚且能遮风避雨的残垣断壁,熬过这漫漫长夜。
有些谨慎些的,留在了高坡上。
点燃了更多的篝火,依偎在一起,靠着微弱的暖意,和相互之间的体温,对抗灾后的寒冷与恐惧。
里正夫妻肯定不会从一线上退下来。
荔知安排不器带着萱儿和素衣嫂子住在家里。
后半夜,裴夫子一如荔知预料,开始发烧不止。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相似到荔知又想要骂贼老天的地步!
眼瞅着夫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而浅薄。
原本冰冷苍白的脸上,烧出了不正常的潮红。
守在床边的荔知伸手一探,额头滚烫,高热袭来,来势汹汹。
骨折、失血、寒冷、呛溺……
任何一种都可能引发严重感染。
而感染在古代,尤其是对于身体虚弱的伤患而言,往往是致命的。
依据之前的检查,裴夫子并没有明显的大面积外伤。
没有感染的话……
那么,最大可能就是——肺炎。
呛入的污浊泥水中有细菌,引发了肺部感染。
肺炎!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
就算熬些草药汤剂,对于如此凶猛的感染,效果微乎其微。
更何况,她上哪里去找合适的草药呢?
当年把裴烬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时候,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闭门救人。
但如今……
裴烬……
荔知忽然想起那针禁忌的药品。
和她曾经背叛过一次的誓言。
“贼老天,不骂你都不行!一次两次的,是在考验我的道心么!”
一边骂,一边两难的选择让她被冷汗?透内衫。
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裴夫子被高热,活生生地耗死么?
还是,再次违背自己的诺言?
“……”
就说人不能破戒!
誓言这东西破过一次以后,第二次竟然不那么生死挣扎了!
无所谓了。
救一次是救,救两次也就是救。
但,链霉素本身就存在巨大风险。
用不好,本身是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