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泪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一下,又像是没有……
她把手收回来,自弃地在身上擦来擦去。
那些人渣骂她不配,深深禁锢了她。
她不配荔举子这么好的人的救助,她不配被荔举子碰触。
这些美好,反而更深地刺激了她……
若非往昔贪慕虚荣,也不会带来今日的毁灭。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阮红泪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进食减少而日益虚弱。
她求死的意愿,越来越深重。
而留给荔知上京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她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
荔知正在盘点家财——看看哪些该留在月牙村,哪些可以带去京里。
阵风吹过,将几张纸吹到了阮红泪身边。
荔知起身去捡。
却发现阮红泪的目光,似乎短暂地停留在这些纸张上。
一个念头灵光乍现:
阮红泪模仿她时,学的不仅是衣着神态,更可能观察过她待人接物。
她曾远远看着模仿她的阮红泪,跟人讨价还价,查看货物,记录账目……
煞有介事。
对于阮红泪这样出身于最底层,丧失尊严的女子而言……
这些代表着“生计”、“算计”的东西
或许远比空洞的安慰和华美的物件,更能触动她的本真。
曾经的荔知,一直苦苦挣扎着,为的不也只是活下去么?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试图去抚慰治愈她。
而是像对其他雇工那般,公事公办,甚至更为冷酷地刻意刺激她。
送饭进屋,也不再小心翼翼地哄劝。
自己先端起一碗:
“吃饭。你想饿死自己很容易。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对于那些欺你辱你的人而言,不痛不痒。”
她把饭碗推到阮红泪面前:
“你的命,就只值他们几声嘲笑吗?”
阮红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荔知继续道:
“我救你,不是白救的,举人老爷也要生活。药材、吃食、甚至我的时间都不便宜。你若死了,账就烂了。你要活着,想方设法还债。”
她注意到……
当说到“便宜”“账”这些字眼时,阮红泪终于有了反应。
第二天,她便对阮红泪下了最后通牒:
“跟裴烬去工坊见人,干活抵债。知味斋刚好缺个点数的,活不重,但需仔细。做错了,扣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