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杀
何金禄又偷偷回到了甜水巷,躲在自家被卖出去的店铺后。
靠乞讨或偷点吃食度日。
迅速催肥的身体再度瘦了下去,如今更是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眼窝深陷,衣服破烂,身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酸臭气。
到哪儿他都紧紧抱着那匣子宝石,如同抱着最后的执念。
但他也很清楚,正是这玩意儿,葬送了他最后的所有希望。
“切!是这些人不识货,待到老子我翻身了……”
快要坚持不下的时候,他甚至连脑子都出了问题,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
总觉得那个胡人贵族哪天还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能再次翻身。
就正如他人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江湖名声臭了,被国公府收留。
——武功废了,还有银钱傍身。
——赌债输了,遇到机缘一飞冲天。
这次、这次他也一定能够……
就在他几乎要被活生生饿死,被绝望逼疯的时候,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藏身的旮旯里。
落日的余光逐渐清晰了这两人的轮廓……
一男一女,挺拔从容。
其中一个,竟真是许久不见的胡人贵族。
只是,这贵族怎么看起来倒显得年轻,连标志性的大胡子都没了,身上更是朴素挺拔。
他顾不得考虑这些,踉踉跄跄地过去,扑在贵人脚下,哆里哆嗦地打开了匣子。
“贵人老爷,我这里有宝贝求献。”
这是他第一次同裴烬见面时的话术。
兜兜转转,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然而,今次这胡人老爷竟也是看都不看,一抬脚,生生踢翻了匣子,一众宝石都被踢散,一个个滚落到不知名的角落里。
何金禄彻底崩溃,他嗷嗷叫着,找裴烬拼命。
“何管事,这边还有个活人,您老贵人多忘事,竟是没看到么?”
胡人身旁的女子轻轻说道。
何管事?
自从他落魄以后,就鲜少有人这么称呼他。
何金禄恍惚了片刻,似是回想到在国公府的日子。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说话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