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大旻皇族血脉,嫡系已断,旁支零落,您身负先长公主之血脉,可谓名正言顺。
更何况,先前国难之际,您与先帝凤明瑄并肩抗敌,胸怀韬略,力挽狂澜,天下皆知。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万民翘首以盼,非有雄才大略、坚韧不拔者不能担当此重任……
臣等听闻,您在西北月牙村时,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教化百姓,盛平一方,足见陛下勤政爱民,大略雄才!
兼忠勇体国伐逆贼清君侧之功勋……
陛下继位,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实乃众望所归!”
言语中,为了让荔知答应即位,他竟把七宝的功勋也硬是安到了荔知头上。
此时,一名素以耿直闻名的御史言官,跪直起身。
其人刚正不阿,专治弹劾,声名在外……
昔日荔知上朝,都必是绕着这位大人走,每每都躲得远远的。
只见这御史大夫直挺腰背,持笏肃然,朗声陈表:
“先帝在时,曾与臣言,昔异族南侵,帝都沦陷,皇室蒙尘,生灵涂炭,大厦几倾……
幸得陛下忠贞,刑身不屈,临危不惧,怒斥敌酋,智勇感天,至降罚以灭贼。
及护驾携肱,还于旧都。辄讷言敏行,不居事功。
先帝知陛下仁德,事亲至孝,欲为潜龙,故特为宠封,以期百年之后,摄政监国,托付社稷。
然祸乱陡生,横遭贼戕,天不假年,含恨而崩……
今以陛下忠孝,兴师讨贼,万千黎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民心所向,天理昭彰。
冥冥天意,先皇明灵,皆属陛下,承继大统。
臣恭请陛下以天下生民为念,顺天应命,登临帝位,绵凤氏血脉,延大旻国祚,扶社稷于将倾。
待江山永固,盛世昌平,乃祭告天地、列祖列宗,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听完此长表陈情,殿下众臣皆大为感佩,纷纷再拜稽首:
“臣等附议!
恭请女皇陛下,顺应天命,登临帝位,承继大统!”
荔知就这样站在表哥龙体前,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一片臣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孔。
现在能跪在这里的,多是被凤明修蹉跎的诤臣。
那些骑墙的,或者投敌的,大约听到她进京的消息,就已经连夜逃遁或闭门不出了。
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只是一直凝望着凤明瑄安详却冰冷的遗容。
就在众大臣以为她终究不会应承时……
她忽然躬身,抬手抚过明瑄的眉心,指尖轻轻滑过他额间,似要抚平那抹未尽的遗憾。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目光扫过众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皇史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