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照顾好你妈,这段时间多陪陪她。”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
“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
“你还小,多听你妈的话。”
“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多看着点儿。”
“……”
怎么劝?劝什么?
叫他爸平常别喝那么多酒,还是叫他爸别一冲动就打人,还是该提前把银行卡密码还有钱放在哪儿提前告诉他妈?
怎么照顾?喂她吃喝,还是握着她的手叫她别伤心?
学习,让他只想学习,那又为什么叫他管他爸管他妈?
这些话他们听着自己都不觉得矛盾吗?
戚语先面对着这些一年没见过几次面的,连称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的,看起来很关心他很关心他家的亲戚。
面对着“你你你”一堆这样那样的听起来是为了他、为他们家好的劝告。
就只有茫然。
而王女士还有愤怒。
王敏想把那包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现金拆开,手抖得几次没能解开那上面的绳结。
她忽然就把那包现金砸到了地上。
“滚吧!”王女士大吼,“你有什么用!你还有什么用!你真是一点用没有!”
戚语先对他妈突如其来指向他的愤怒也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为什么突然骂他?
为什么要指望他?
滚去哪儿?
戚语先习惯了一部分这种茫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出了门。
这个城市每天都长得一个样。
阳光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灿烂,照得树叶和建筑外墙都闪闪发光。
戚语先只走在那些没有被阳光照到的阴影里。
一步。
两步。
走出他家那个小区。
穿过马路。
过天桥。
过人行道。
23分钟,戚语先走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这个时间严格来说,还算是早上。
努力勉强都挨不到中午的边。
学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要住宿的学生还有家长在那。
高中住宿的人少,走读生下午来上学就成,住宿的学生才需要提前在早上来学校报到。
戚语先在树荫下,靠坐在小区路口的石墩上,远远地看见几辆车停在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