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住宿时也囤面包,早餐,晚餐,也就是常温的保质期七天十五天三个月六个月的那种面包,不难吃,也好吃不到哪儿去。
今天早上买的是兰园市场对面面包店早晨出炉的面包,不过拿回家放着也变成常温的了。
可能是吃了太久的面包骤然又吃点儿温热的,姜非感觉自己的面包比起戚语先给他带的肠粉和炒面好像有些逊色。
开口叫戚语先吃面包仿佛叫人进行饮食降级一样。
“豆浆也好好喝。”姜非犹豫了一下,好像想找个好一点儿的表达办法,但又实在词穷,“你什么时候去接猫,我中午请你吃饭?”
这才刚吃完早餐。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戚语先问。
姜非眼睫毛细微地一颤,垂下眼眸,嘴角缓缓地浅浅地升起来:“他们出去了,应该要很久才能回来。”
很久是多久。
“所以你才去住宿?”戚语先瞧着姜非,好像好几次察觉到姜非在父母话题上的那种微妙的回避感。
难道姜非的父母对姜非并不好,只给物质条件不给精神陪伴那种?
可戚语先从姜非的朋友圈都看得出来姜非的父母会陪着姜非去做各种有趣的无趣的事情。
他们一起搞怪,一起旅游,一起做端午节兰村龙舟队的船员和观众。
姜非爱他的父母。
也只有姜非的父母对姜非很好,才能养出姜非那么好的人。
“是啊。”姜非回答问题的声音都变轻了。
好像还能问下去,姜非大概率不会生气。再问下去,戚语先想知道的一切,姜非或许都会回答。
只是姜非可能不会太开心。
那么戚语先就不问了:“我们在哪儿做作业?”
“在客厅可以吗?”姜非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神情,情绪的变化其实细微得很难察觉。
“嗯。”戚语先本质上也不是想来做作业的,在哪儿都行。
姜非和戚语先收拾了垃圾,戚语先慢吞吞地拿出作业。
“这个不是上周的卷子吗?”姜非背回家的书不少,在学校东西收拾得整齐,在家里也一样。
“拿错了。”戚语先淡定地把卷子塞回去。
可戚语先拢共也没带过来几张卷子。
“政治周末作业是写这个试卷吧?”戚语先还是有带对点儿什么的。
“是。”姜非看看戚语先,笑了笑。
张春晖是个挺难用一句话概括的老师。
挺温柔,挺凶,挺啰嗦,也挺雷厉风行、刨根问底,把事情做到极致的人。
张春晖每次讲课会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一整面的知识体系——体系全在她的脑子里。
边讲课,边讲题,手上拿着笔就写满了整个黑板。
写满了又擦,学生拿笔在纸上记得都没她快。
像姜非这样的好学生呢,就是在下边儿边看边动笔狂记的。
戚语先这种学渣呢,就是随手记着点儿,没有什么一定要全记下来的执念,就很松弛。
张春晖老是找戚语先谈话,聊学习,聊生活,聊聊理想……
戚语先烦不胜烦,为了避免张春晖的长篇大论,政治作业是总会做的。
一桌小木桌,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对着坐。
姜非低头写着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