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咏春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拨进嘴里。
殷凤梅喝着粥,目光在于利群和谭咏春之间转了转,开口道:“利群啊,厂里最近忙不?”于利群道:“还行,妈,开春了,生产任务重些,还能应付,您吃这个,软和。”
于利群答着,掰了块馒头递给殷凤梅。
殷凤梅道:“你也别光顾着厂里,也得顾着家,咏春医院也忙,你俩……互相多体谅。”谭咏春接过馒头,没吃,拿在手里道,这话带着刻意的意味,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于利群点头道:“我知道,妈。”
谭咏春也低低应道:“嗯。”
殷凤梅谭咏春,眼神带着探询道:“咏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晚上没睡踏实?要不……让利群去抓点安神的药?”
谭咏春道:“不用,妈,我睡得挺好。可能就是有点累,没事。”
于利群端着碗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低头喝粥,饭后,谭咏春收拾碗筷,于利群则扶着殷凤梅在屋里慢慢走动几步,说是大夫嘱咐不能老躺着,殷凤梅走得很慢,一只手紧抓着于利群的胳膊,另一只手拄着拐杖。腿脚依旧无力,几步就喘。
于利群小心搀扶道:“妈,累了就歇会儿。”
殷凤梅道:“不累,活动活动好,咏秋……有信儿没?”
于利群脚步一顿,摇头道:“还没,我和老疙瘩也一直在打听,没消息。”
殷凤梅沉默了,任由于利群扶其坐回炕上,殷凤梅望着窗外化雪后湿漉漉的院子,喃喃自语道:“这丫头……心是真狠。”
于利群不知如何接话,拿起湿毛巾递给殷凤梅擦手,谭咏春洗好碗进来,正听见这句,脸色白了白,垂着眼拿起扫帚扫地,一下,又一下,扫得极其认真,仿佛地上有扫不尽的尘埃,日子就在这般琐碎、重复、暗流涌动的对话中循环。
这日下午,于利群提前从厂里回来,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鲫鱼,不大,却新鲜,鱼鳃还鲜红着。
于利群把鱼亮给殷凤梅看,笑道:“妈,看,活水鲫鱼,炖汤最补。”
殷凤梅道:“哎,花这钱干啥。你们留着吃就行。”
于利群道:“专门给您买的,补身子。”
谭咏春正在洗衣服,大盆里泡着殷凤梅换下的床单被罩,看见鱼,愣了一下。
于利群撸起袖子,拿起剪刀准备刮鳞,继而道:“我来收拾,你歇会儿。”
谭咏春道:“你会吗?”
于利群笑了笑,动作笨拙却仔细道:“学呗。看食堂大师傅弄过。”
谭咏春没再言语,低头用力搓洗床单,盆水冰凉,她的手冻得通红。
于利群道:“老疙瘩这个礼拜天不回来了,说技校组织去隔壁厂参观学习。”
谭咏春低声回应道:“哦。”
于利群道:“于利群上次来信,说学得挺带劲,师傅夸于利群手稳。”
谭咏春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