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恨
席间,荔知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与凤静姝及诸位贵女谈诗论画,品评时卉。
裴兰溪老师的教导此时派上了用场。
她言辞敏锐又不失分寸,偶尔引经据典,引得众人或赞叹或沉思。
凤静姝对她又似乎格外青睐,屡屡将话题引向她,显然有意抬举。
然而,荔知的心却始终悬着一半……
她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厅外,期待着……也警惕着那个身影出现。
“这道菜名为八宝玲珑塔,是厨子用刀切好了在肉香里闷透了的豆腐,片片成丝,搭成的宝塔。”
凤静姝把压轴大菜转到荔知面前,介绍道。
“我说看起来是素的,怎么吃起来却是全然的肉香,竟花了这等心思。”
“豆腐切得堪比头发丝,连宝塔上的铃铛都清晰可见。”
“真可谓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啊。”
一众贵女顿时褒赞不已。
荔知心中崩着的那根弦却始终不能放松,精神万分紧张……
要在平时,她非得好好尝尝这道菜,学会后再发挥一下,弄不好就成了知味斋下一季的新品。
但此时此刻,参加穿越以来的第一次豪宴,筷子送入口中的美食,口口都味如嚼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凤翩翩依旧未至。
反倒是厅外传来些许动静。
一个穿着体面、面容精明的婆子被引了进来。
那婆子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上的衣服荔知很熟悉——是国公府有头脸仆妇惯穿的暗色绸缎比甲。
名字也合得上。
国公府给年轻的丫头起名多为水果,仆妇们则是以花命名。
肖桂花一进来,便先规规矩矩地给凤静姝行了礼:
“老奴肖桂花,给静姝郡主请安。奉我们家主人之命,特来告罪。”
嘴上虽然说着告罪,这婆子脸上却一丝抱歉都无,眼神里的精明与倨傲如此鲜明。
她继续说明原因:“主人急事确难脱身,恐今日无法赴宴。特命老奴送来两匹江南新进的缎绣给郡主并各位姑娘赔罪,望郡主和各位姑娘海涵。”
说罢,让身后小丫鬟奉上锦缎。
肖桂花!
荔知拿着筷子的右手停在空中……
她的左手指尖藏在袖中,猛地狠掐掌心,见了红后尖锐的痛感,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这张脸,她死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