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笃笃应答。
裴兰溪闻言,极为欣慰。
她这学生,算是出徒了。
——不仅聪慧肯学,更能独立思考。
有着自己坚守的内核。
并非一味死读书读死书,而是化所学为己用,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
她赞同地点头:
“你能有此见解,为师便放心大半。
京城虽险,于你而言,亦是广阔天地。
多听,多看,多思。
慎言,慎行,慎独。”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个细长锦囊,递给荔知。
“为师已为你寻得国子监入考资格。虽然民间亦能读书,但国子监里能师众多,书目更是浩若烟海。在那里,你会遇到帝国之内的如许精英,也会见到世家、清流和平民之间的鸿沟。”
裴兰溪向她讲明这锦囊之用:
“若遇难解之事,可持锦囊中名帖去寻翰林院的赵学士或御史台的刘大人,他们看在为师薄面上,或能为你指点一二。”
却也不忘点醒荔知:
“切记,外力可借不可恃,最终能依靠的,唯有你自己。”
荔知双手接过锦囊,深知其中分量。
她郑重收好,敛衽行礼:
“学生此番进京,定不负老师期望。”
裴兰溪抬手虚扶她。
“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望你此去,觅得你所求之道,践你所行之路。”
“咱们进城罢。”
裴烬出言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荔知点头,在车内覆面化妆,掩盖了她本身的光华。
咯吱咯吱声中,他们的车驾,驶入大旻王朝最核心的中枢系统。
穿过城门,京城的繁华扑面而来。
酒旗招展,车马喧嚣,单是绫罗绸缎的光泽几乎晃花了人眼。
然而细看之下,荔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浮华下的裂痕。
蜷缩在街角的乞丐比记忆中多了不少。
面黄肌瘦的孩童追着马车乞讨。
没有后台,勉强还能营业的铺子里面门可罗雀,老板坐在柜台后愁眉不展。
许多房屋门上贴着“吉房出售”的黄纸。
偶尔有官兵队伍经过,百姓纷纷避让,眼中藏着畏惧。
“看来这太平盛世,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荔知低声道。
不眠伸出脑袋,说出一路的所见所闻:
“赋税比三年前加重了三成,边境战事吃紧,朝廷却还在大兴土木修葺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