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香风自远袭来,还不曾见人,就听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只见几个佩戴着环瑶玉佩、叮叮当当的女子,簇拥着一位满身贵气的少女走来。
这少女容貌娇得很,眉眼间却是矜贵的漫不经心,仿佛周遭一切,都理所应当,合该是她的陪衬。
学官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哎呀,荣华郡主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府上有人入学?”
“家中长辈明训,到国子监入学,必得与其他学子一同入住才行。”
“如此,便请您移步甲字斋最好的上房,朝阳通风,景致极佳,早已洒扫干净,就等您入住了。”
边说话,边从座位上起来,躬身引路,与方才对待荔知的公事公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众仆从有抬着铺改的,有带着器物的,甚至还有丫头抱着梳妆盒子,都紧随那学官向郡主居所走去。
今日只是来国子监安排入学之事,前后有人操心,凤静姝倒不着急。
她一边赏着周围的景致,一边慢慢向房间走去。
与荔知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凤目掠过荔知身上朴素的儒衫,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像看到什么不相干的尘埃。
旁边的贵女们见她这表情,顿时起了哄:
“这是谁?乌突突的,怎么也跟咱们一起治学?”
不用她开口,早有人替她问出了心里话。
走了一段距离的学官回头笑答:
“回郡主,是今年邶风郡荐举来的学子,姓荔。住在丙字斋,离咱们甲字斋……倒是有段距离。”
话里的意味很明显,贵人与寒门之间,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哦?荔?”
凤静姝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姓氏有些陌生,听起来不顺耳。
“罢了,丙字斋也好,清净。”
她语气轻淡,似在述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清净”一词,倒是把界限划分地清清楚楚。
甲字斋离学堂极近,上课便利。
荔知刚走不远,便听闻凤静姝安排仆从:
“用惯了沉水香,先换上。窗帘颜色太过陈旧,早不时兴了,换成软烟罗,不是淡紫色的,箱子里月白色的那个……”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与明显的等级区分,渐渐远去。
“凤静姝,荣华郡主……”
又一个姓凤的皇亲国戚。
荔知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他人议论与己无关,丙字斋虽简陋,却是她凭自己真本事考进来的立身之所。
至于那位光彩夺目的郡主同窗……
凤静姝,荔知在心中默又念了遍这个名字。
背着书箱继续走向简朴的斋舍。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初见端倪。